第三百二十二章 告别与馈赠
最后的三十六个小时,在一种奇特的、混合着悲壮、不舍与平静的气氛中流淌。基地并未陷入绝望的混乱,相反,在顾远和核心成员的镇定领导下,一切井然有序,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高效。
“火种”计划被细化到每一个小组、每一个人。物资被分类打包,隐秘的撤离路线和备用集合点反复确认,通讯暗号和紧急联络方式牢牢刻印在每个成员脑中。石蛮族古老的传承知识被压缩进最稳定的晶体存储器,铁幕的部分核心联络密码和资源点被分割交予可靠之人。
顾远没有一直留在研究殿。他拖着仍未痊愈的身体,走遍了基地的每一个重要区域。他去看望了受伤的“墟锋卫”战士,与“猎隼”、“影牙”等并肩作战过的队员简短交谈;他去了扳手的工坊,最后一次查看那些凝聚了心血的设备原型;他甚至在岩山的陪同下,走到了基地外围的观测平台,遥望那片即将被战火点燃的星空。
没有太多煽情的话语,很多时候只是拍拍肩膀,点点头,或者一个简单的眼神交汇。但无声之中,信任、托付、祝福与决别,已尽在其中。
古焱和扳手则争分夺秒地对传送阵进行着最后的微调,力求在能量极限内,将通道稳定性和着陆安全性提升到最高。他们将顾远提供的关于地球大气层、重力、磁场等数据输入系统,反复模拟着陆过程。
顾远也利用这最后的时间,与鸟爷进行了一次深入的交流。他将自己关于《灵墟源初经》、《寂灭星体》、《万化归墟经》等核心功法的所有感悟,以及使用星寂灵墟刃、施展“归墟指”等战技的心得体会,毫无保留地口述出来,由古焱和扳手记录并加密保存。这是他留给同伴们最后的“遗产”,或许能在未来的绝境中,给他们带来一线生机或启迪。
“小子,真就这么走了?”鸟爷的语气难得地正经,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鸟爷,您……”顾远心中微动。
“哼,鸟爷我只是一缕残魂,依附于你的灵刃和灵魂印记存在。你穿过传送阵,时空隔绝,规则迥异,鸟爷我这点意识能不能跟过去,还是两说。就算过去了,力量也会大损,陷入更深的沉眠。”鸟爷嘀咕道,“不过,你也不用太伤感。鸟爷我活了不知多少年头,见惯了离别。你若真能在地球搅动风云,打破封禁,说不定……还有重逢之日。”
顾远默然,心中对这位亦师亦友的古老存在,充满了感激。他郑重地在心中承诺:“鸟爷,若有机会,我定会寻找让您恢复的方法。”
“得了,先管好你自己吧。地球那摊子水,浑着呢。”鸟爷哼了一声,不再多言。
时间飞逝,离预定启动时刻越来越近。研究殿内,所有非必要人员已经撤离,只留下顾远、古焱、扳手、岩山、雷克斯五人,以及少数几名操作核心的技术人员。
传送阵已经预热,阵眼中“定界石”碎片散发着稳定的暗金色光晕,整个符文回路流淌着柔和的能量光流,中央的漩涡通道尚未完全开启,但空间的震颤感已经清晰可辨。
“能量灌注已达百分之七十,预计十五分钟后达到临界点。”扳手盯着仪表,声音平静。
“坐标最后一次复核无误。着陆点周边百公里内无现代大型城市或军事设施,属原始山林区,但年代久远,地形可能有变,请使者务必小心。”古焱将一枚小巧的、包含详细坐标和周边环境推测数据的晶体递给顾远。
顾远接过,贴身收好。他看向眼前四位同伴。
古焱神色肃穆,眼神中除了坚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学者的忧虑——他在担心传送本身的技术风险。
扳手眼眶通红,紧紧抿着嘴,似乎怕一开口就会失控。这个技术狂人,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
岩山身姿笔挺如松,面色刚毅,只有微微颤抖的拳头泄露了内心的激荡。这位石蛮族最强的战士,将无法亲自护送他的“使者”走完最后一段路。
雷克斯则显得相对平静,只是眼神格外深邃,仿佛在快速计算着传送之后,基地残余力量如何最大化生存概率。
“诸位,”顾远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研究殿内回荡,“送至此处,已然足够。接下来的路,我自己走。”
他逐一与四人拥抱。与古焱拥抱时,他低声道:“知识就是力量,活下去,将它传递下去。”与扳手拥抱时,他用力拍了拍对方的背:“你的手,能创造奇迹。”与岩山拥抱时,他感受着对方钢铁般的臂膀:“石蛮族的荣耀,在你身上。”与雷克斯拥抱时,他简洁地说:“保重,期待重逢。”
松开手,顾远后退几步,站到了传送阵能量漩涡的正前方。他解下了腰间佩带的、除了星寂灵墟刃外的一些辅助装备和储物器具——大部分是基地的产物,他带过去可能暴露这边的技术特征,也可能在传送中被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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