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散去之后,众人都看向周围。
只见空中立着一个人,是那个白发老者,他悬在红阵正上方,双脚离地数尺,衣袍在无风中轻轻飘动。
老者须发皆如白霜,根根晶莹,泛着淡淡玉光,仿佛不是凡人的毛发而是某种玉质仙材。
白发在身后缓缓浮动,无风自动,颧骨高耸,将眼窝衬得深陷,一双瞳孔呈暗红色,与红阵的光芒如出一辙,容貌布满皱纹,每一道褶子都深得像刀刻,眉宇间刻出满岁月的痕迹。
当绍某看清之时,心中全是震惊。
那双深邃的老眼在看到白发老者的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枯瘦的手指在袖中不自觉地蜷紧了。
那张脸他怎么可能不认得,正是那个站在山门阴影中给他白珠的人,正是那个以突破天转之法为饵将他一步步拖入这局中的人。
但他也尽力平复了心情,将心中的惊涛骇浪尽数压了下去,活了上千年,什么风浪没见过,此刻若是露出半分异样,在场这些老狐狸一眼便能看出他与这白发老者之间有过往来。
于是他面容平静地朝空中开口,语气中带着恰如其分的质问与审慎:“阁下,何故袭杀我等?还是说你与此地有什么渊源不成。”
而老者却是一脸轻蔑地开口,他那双暗红色的瞳孔在绍腾川面上停了片刻,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随即又移开了,仿佛只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室中缓缓回荡:“阁下何必明知故问。你们来此不正是为了此阵来的?但即便你等有备而来,就觉得能毁去此阵吗?”
申益开口反击,他将那双小眼睛瞪得溜圆,圆脸上的肥肉因怒气而微微颤抖,胖乎乎的手指向空中那白发老者,声音中带着几分被轻视的恼怒:“阁下此言未免托大了,即使暗中本就还有其他人,以我九人之力,拿下你易如反掌。”
白发老者闻言,大笑道,那笑声干涩而刺耳,像是两块老树皮在互相摩擦,在石室的四壁上反复弹跳。
“诸位觉得吃定吾了?诸位可别忘了,这里乃吾的地盘,诸位难道不怕羊入虎口吗?”
说罢,众人脚下的地面亮起一个巨大的五色光阵。
五色光芒从地面的石缝中同时迸射而出,在众人脚下交织成一个直径十丈的圆形阵法。
五色光猛地一亮,那光芒刺目到了极致,九人的身影在光阵中同时变得扭曲模糊。
众人消失了,不是瞬移,不是遁走,而是被那五色光阵传送到了不知何处。
石室中只剩下那面巨大的赤色红阵依旧在缓缓旋转,以及悬在红阵上空的白发老者。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那面五色光阵的残余光芒,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身形一晃,也消失在了原地。
有五个不同的广阔空间!
郑修风与严归珩所在地是一个刮着狂风的雪原山区,刺骨的寒风裹挟着细密的雪粒扑面而来,将两人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脚下是厚达数尺的积雪,四周是连绵起伏的雪白山脉,山脊上裸露着灰黑色的岩体,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他俩面对的是一位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容颜明艳,柳眉斜飞入鬓,一双杏眼带着几分戾气,一袭粉白衣袍利落,腰间束着一条墨玉腰带的年轻女子。
申益所在地是一片流淌着岩浆的平原山川,赤红的岩浆在灰黑色的岩壳裂缝中缓缓流淌,将整片大地都染成了地狱般的暗红色,高温将远处的山体都烤得扭曲变形。
他面对的是个看着不过二十五六岁,面如冠玉,鼻梁高挺,一身雪白法袍印着黑色水纹的青年男子,那青年站在一条岩浆河的彼岸,双手负于身后,法袍上的黑色水纹在高温中竟没有半分蒸发的迹象。
左阙与原斧所在地是一片荒漠,无边巨大的风蚀柱如同石林般矗立在黄沙之中,那些风蚀柱高达数十丈,表面被风沙侵蚀得千疮百孔,在烈日的炙烤下泛着惨白的光泽,热风卷着沙粒扑面而来,打在身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俩面对的是一位相貌平平,眼角爬着细纹,双目少有光彩,一身灰旧粗布道袍的五旬壮年男子。
玄微与元沧所在地是一个由巨木构成的大树世界,无数参天巨木拔地而起,树冠遮天蔽日,只从枝叶缝隙中漏下几缕碎金般的天光,许多瀑布自高枝落下,水声轰鸣,白练般的水流从数百丈的高空直泻而下。
他俩面对的是一位容貌近四旬,却端庄雅致,不算貌美,却有着温婉韵味,平添风情妇人。
而绍腾川与神天所在地则是山清水秀的喀斯特地貌,翠绿的峰林拔地而起,山体上覆盖着茂密的植被,清澈的溪流在峰林之间蜿蜒流淌,水面上漂浮着几朵不知名的白花。
他们对上的正是那位白衣老者,那老者悬在两座峰林之间,白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暗红色的瞳孔居高临下地望着这两位鎏金巅峰大修士。
神天与绍腾川看着周遭的环境,只一眼便意识到这是空间阵法,神天开口放声道:“以空间阵法分散我等,这便是汝之倚仗?”他说“倚仗”时加重了语气,像是在掂量对方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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