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贾尔马辛,婆罗洲南岸最璀璨的明珠,被誉为“千河之城”,也被贪婪的西方航海家称为“黄金之城”。
这座建立在巴里托河与马塔普拉河交汇处的城市,没有石板街道,只有无数条纵横交错、如同蛛网般密集的运河。数以万计的高脚屋悬浮在浑浊的河水之上,小船是这里唯一的交通工具。
但在这个深秋,这座往日里喧嚣繁华、充满了香料味与黄金撞击声的城市,却被一层厚重的阴霾所笼罩。
一叶毫不起眼的“班贾尔”式小船,混杂在稀疏的早市船队中,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外城的河道。
船头坐着一个戴着斗笠、皮肤黝黑的船夫,而船舱里,坐着一位身穿锦袍、气度不凡的青年——正是化名为“北方富商特使”的巴德伦王子。
在他身后,两名看似木讷的随从,其实是“影堂”中精通暗杀与护卫的好手。他们的手从未离开过藏在袖中的短刀。
“这气氛……不对劲。”
巴德伦压低了斗笠,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原本应该挤满了各国商船、叫卖声震天的水上集市,此刻却显得格外冷清。河道上,随处可见苏丹的精锐卫队——“金甲卫”。他们驾驶着装有小型回旋炮的快船,在河道中横冲直撞,眼神凶悍地盘查着过往的每一艘船只。
他们手中的火枪,是擦得锃亮的、印着荷兰东印度公司标志的线膛枪。
而在两岸的高脚屋里,那些本该高声揽客的商贩和百姓,此刻都紧闭门窗,噤若寒蝉。偶尔有大胆的人探出头来,眼中也充满了惊恐与不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息。那是战争的阴云,也是暴政的恶臭。
“看来,那位苏丹萨阿杜丁,仗着荷兰人和那个‘血王’的使者的撑腰,似乎在做抵抗的准备。”巴德伦冷笑一声,低声自语,“外松内紧,这是在防备我们,也是在防备他自己的人民。”
小船在一处不起眼的私家码头停靠。
这里是城内最大的华人商号——“广源行”的后门。虽然班贾尔马辛是穆斯林苏丹国,但华人商人在经济上依然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而“广源行”的老板,正是南洋华商总会在婆罗洲南部的秘密联络人。
“王子殿下,您终于来了。”
掌柜的早已等候多时,他紧张地将巴德伦一行人引入密室,“城里的情况很糟。苏丹已经下令封锁了内河,现在城里人心惶惶,流言四起,据说是因为……宫里出了‘怪物’。”
“怪物?”巴德伦眉头一挑。
“是的。每到深夜,皇宫深处就会传出凄厉的惨叫声。有人说,是苏丹在修炼什么邪术;也有人说,有人在锻造那些怪物。”
“有人?”
“一个全身裹在黑袍里的家伙。”掌柜的比划着。
“血王使者!”巴德伦眼中寒光一闪。
“我要见凯纳德亲王。”巴德伦当机立断,“现在就见!”
“这……”掌柜的面露难色,“亲王府现在被‘金甲卫’严密监视,任何人都进不去。”
“我有办法。”巴德伦从怀里掏出一枚刻着特殊花纹的乌木令牌,“这是当年凯纳德亲王亲手送给我的信物。你只需要把这个,送到他府上的‘采办’手里。”
“记住,告诉他:故人来访。”
入夜。
在“广源行”的运作下,巴德伦乔装成送菜的伙计,混入了戒备森严的亲王府。
在书房的密室里,他终于见到了这位班贾尔马辛的“二号人物”——凯纳德亲王。
凯纳德年约四十,长相英俊,但此时却眉头紧锁,眼窝深陷,显然已经很久没有睡好觉了。
当他看到摘下斗笠的巴德伦时,震惊得差点叫出声来。
“巴德伦?!你……你还活着?!”
“托您的福,没死在深山里。”巴德伦微微一笑,行了一个平等的贵族礼。
凯纳德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挥退了左右,盯着巴德伦。
“你孤身来到这里,是什么目的!难道你是代表那个……‘艾萨拉联盟’来的?”
“正是。”巴德伦坦然承认,“陈添官将军的虎狼之师,此刻就驻扎在神河边界。只要一声令下,三日之内,就能兵临城下。”
“哼!别以为杀了古隆那个废物,就能吓住我!”凯纳德色厉内荏地说道,“班贾尔马辛有两万金甲卫,有荷兰人的舰队支援,还有坚固的水上堡垒!你们攻不进来的!”
“是吗?”
巴德伦不屑地笑了笑,走到窗边,指着远处那座灯火通明、却透着诡异红光的皇宫。
“亲王殿下,您真的觉得,您现在的敌人……是我们在城外的军队吗?”
“您的兄长,他信任你吗?他更多信任的是现在蛊惑他的人吧?”
凯纳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血王的人在皇宫里面。”巴德伦的声音变得低沉而诱惑,“我知道,他们正在用邪术,试图控制整个苏丹国的人心。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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