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的另一端,不是虚空,不是星海。
是“存在”的背面。
林逸站在一片无法形容的黑暗中——那不是光线的缺失,是“概念”的荒芜。在这里,空间没有结构,时间没有流向,连“存在”与“不存在”的界限都模糊不清。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混沌平衡律种子正在剧烈跳动,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兴奋。
“这鬼地方……”李黑水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我的灵魂都在被稀释……林逸,我们得快点找到目标然后离开,不然迟早会被这片‘虚无’同化。”
林逸点头,举起手中的最终剪刀。
剪刀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银光——那不是照亮黑暗,是“定义”黑暗。光芒所及之处,那些混沌的概念开始凝聚出粗糙的结构:脚下出现了实质的地面,周围浮现出扭曲的墙壁,头顶隐约有了“上方”的概念。
但这个过程极其消耗力量。
林逸能感觉到,自己每维持一秒钟的光芒,体内的能量就在飞速流逝。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三十分钟,他就会力竭。
“必须速战速决。”他咬牙,沿着剪刀光芒指引的方向前进。
这片黑暗并非空无一物。
随着深入,林逸开始看到“东西”。
不是实体,是概念的残骸——那些被归墟蠕虫吞噬后,还没来得及完全消化的宇宙碎片。有的碎片里还残留着文明的最后呐喊,有的碎片里凝固着星系的死亡瞬间,有的碎片甚至还在重复着某个生命最后的呼吸。
就像一个巨大的胃,正在缓慢消化着无数个宇宙。
“这些蠕虫……到底吃了多少?”李黑水喃喃道。
“所以它们必须被清理。”林逸眼中银光闪烁,“否则迟早有一天,整个多元宇宙都会被吃空。”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突然出现了变化。
黑暗开始“蠕动”。
不是物理蠕动,是概念层面的蠕动——那些混沌的虚无像活物般起伏、收缩、膨胀。每一次蠕动,都会释放出令人作呕的“食欲波动”。
林逸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混沌平衡律种子,此刻跳动得像是要炸开。
“快到了。”他握紧剪刀,银光猛地增强。
光芒撕开蠕动的黑暗,露出了前方的景象——
那是一个“巢穴”。
但不是实体巢穴,是由无数扭曲的维度、破碎的法则、被咀嚼过的概念残渣,胡乱堆砌而成的……存在怪胎。
巢穴中央,盘踞着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生物。
归墟蠕虫母体。
它的体型并不巨大,只有千米左右,但林逸能感觉到——那只是它在现实维度的投影。它的本体早已渗透进无数个维度,每一根触须都连接着一个正在被吞噬的宇宙。
母体的表面没有固定的形态,时刻在变化:一时是无数张嘴巴在开合,一时是无数只眼睛在转动,一时又化作纯粹的黑暗旋涡。唯一不变的,是它散发出的那种纯粹的、贪婪的、永无止境的“食欲”。
而在母体周围,漂浮着数以亿计的“卵”。
那些卵由凝固的概念构成,表面流淌着不同宇宙的法则纹路。每一个卵内部,都孕育着一头新的归墟蠕虫,正在吸取卵壳上那些宇宙残骸的营养。
一旦孵化,它们就会成为新的吞噬者,继续这场永无止境的饕餮盛宴。
“这他妈……怎么打?”李黑水倒吸一口凉气,“那玩意儿光是存在,就在扭曲周围的法则!我的灵魂感知刚靠近,就被它的食欲污染了!”
林逸没有回答。
他在观察。
用混沌平衡律的视角观察。
然后,他看懂了。
归墟蠕虫母体之所以恐怖,不是因为它的力量有多强,而是因为它是一种“法则癌症”——它将“吞噬”这个概念,强行植入了多元宇宙的基础法则中。只要多元宇宙还存在“物质”、“能量”、“概念”,它就能以此为食,无限增殖。
要杀死它,就必须从根源上,将“吞噬”这个概念从法则中“修剪”掉。
但问题在于——“吞噬”本身并非完全是负面的。生命需要吞噬食物才能生存,文明需要吞噬知识才能进步,宇宙需要吞噬混沌能量才能演化。
如果强行剪掉“吞噬”,整个多元宇宙的运行都会瘫痪。
“所以……需要平衡。”林逸喃喃自语。
他想起了混沌平衡律的核心要义:不是消除,是调和;不是禁止,是引导。
归墟蠕虫的问题,不在于“吞噬”这个概念本身,而在于它把“吞噬”扭曲成了“只有进食,没有回馈”的恶性循环。
那么,解决方桉就明确了。
“黑水,”林逸突然开口,“一会儿我会用最终剪刀,在母体的概念核心上剪开一道口子。你需要做的,是把我体内的文明火种能量,全部灌进去。”
“灌进去?”李黑水一愣,“那不是给它送吃的吗?”
“不。”林逸摇头,“是‘撑死’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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