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一脚踩在湿冷的沙地上,脚底传来细碎的触感。他站稳身体,混沌珠收回识海,掌心残留着微微的灼热。远处海平线上的黑影还在靠近,没有消失。
云昭跟在他身后走出空间,脚步虚浮,落地时膝盖一弯,单手撑住地面才没倒下。她喘了口气,把霜魄剑插进沙里借力起身。剑身裂纹比之前更多,寒气几乎散尽。
苏瑶最后一个出来,脸色发白,嘴唇干裂。她没说话,只是抱着双臂站在原地,眼睛盯着东南方向。
三人谁都没动太久。风从海上吹来,带着咸腥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死气。
陈玄低头看检测仪。屏幕亮着,电量条只剩一格。他点开灵气监测界面,自己的数值停在3.7%,云昭是2.1%,苏瑶稍好,也有8.9%。这是透支后的最低值,连基础御气都做不到。
“我们撑不了多久。”他说。
话音刚落,林中传来枯枝断裂的声音。一道身影缓步走出,身穿淡绿药王袍,腰间挂着玉瓶,白发童颜,双手骨节粗大。
是孙思邈。
他一眼扫过三人状态,眉头皱紧。“经脉空了,灵根受损,你们用了不该用的东西。”
陈玄点头。“压缩空间,封船压敌,耗得太多。”
孙思邈不废话,从怀里取出一个青瓷小瓶,拔开塞子倒出三粒丹药。丹丸呈五彩流转状,表面有细微符文闪烁。
“聚灵丹。”他说,“能补灵气,但不是乱吃的。你们三人灵根不同,统一服用会浪费药效,甚至反噬。”
云昭抬头看他。“怎么吃?”
“按五行配比。”孙思邈说,“水灵根重水系成分,火灵根增火系,金木土同理。这丹药本就该分拆重组再服,可多数人图快,直接吞了。”
陈玄眼睛一亮。
他立刻从腰包里拿出检测仪,打开丹药扫描模式。屏幕闪烁几下,开始读取数据。
“金30%,木25%,水20%,火15%,土10%。”他念出数字,“传统做法是整颗吞服,吸收率最多六成,剩下全排出去了。”
孙思邈看着他。“你能改?”
“能。”陈玄说,“我主修理道,兼有金水双灵根,适合高金高水比例;云昭纯水灵根,应该提高水系占比到四成以上;苏瑶偏木火,火系要加量。”
他说完,把检测仪递给孙思邈看分析图。
老者仔细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原来如此。你是想把一颗丹分成三份,每份单独调整配方?”
“对。”陈玄说,“就像调配溶液,浓度要匹配需求。”
孙思邈不再犹豫,从腰间取下两个玉研钵和一套银杵。他把三粒聚灵丹分别放入三个容器,又从其他瓶子里挑出几味辅助药材。
“这些是引导剂。”他说,“帮助分离属性成分,也能稳定药性。”
陈玄接过其中一个研钵,开始动手研磨。他的手还在抖,指尖发麻,但他控制得很稳。每一击银杵都落在中心点,粉末均匀散开。
云昭坐在沙地上闭目调息,虽然无法运转灵气,但她试着用意念梳理经脉。她听到他们在说话,说的是她听不懂的词——“吸收率”“成分比”“有效载荷”。
但她明白他们在做什么。
她在等。
苏瑶靠在一棵歪倒的树干上,看着陈玄低头工作的侧脸。他的额角还有血迹没擦干净,衣服被海水浸透贴在身上,但他一点没停。
她突然觉得安心。
半炷香后,三种新配比的丹丸成型。颜色略有不同,第一颗偏银白,第二颗深蓝,第三颗带红晕。
“我的。”陈玄拿起银白色的那颗,直接吞下。
云昭接过深蓝色的,放入口中。药味很苦,但她没皱眉。苏瑶也服下最后一颗。
三人同时盘坐,闭眼调息。
陈玄感觉药力化开的速度比平时快。原本需要两刻钟才能进入吸收高峰,这次不到十分钟,灵气就开始填补经脉。检测仪显示曲线陡升,从3.7%一路跳到15%、28%、41%……
他睁开眼看了下数据。“恢复速度比常规快98.6%。”
云昭也在这个时候睁眼。她抬起手,掌心凝聚一丝寒气。虽然微弱,但比刚才强得多。她握了握拳,力量回来了七成。
“你刚才说的……科学配比。”她看向陈玄,“是真的有用。”
“不只是有用。”陈玄说,“是必须用。资源有限,不能浪费。”
孙思邈站在旁边没说话。他看着三人恢复的状态,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你这套方法。”他问陈玄,“能在战场上推广吗?”
“能。”陈玄说,“只要有检测手段,就能做个性化治疗。不只是丹药,疗伤、驱毒、解蛊都可以量化处理。”
孙思邈点头。“回头我把《千金方》里的经典方子给你,你试试能不能拆解优化。”
“好。”陈玄答应。
他又检查了一遍检测仪,电量还剩最后一点。他从背包里翻出备用电池换上,屏幕重新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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