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很快传出李元吉极为愤怒的声音:“你……你!好,好,好!一群无能之辈,枉我冒天大风险潜入长安,看来本王只能另寻他路,走便走!”
里外之人都仿佛松了口气,同时也明白了,耽误这么长时间,确实因为齐王心气不忿,这很符合李元吉的性子。
而这时候,李元吉冷声道:“你们也不用这般小心,没什么避着人的,本王答应带窦勇去南瞻部洲,给你们留条后路。”
二供奉冷笑:“窦安还是窦安,不愧号称万年船。”
但如此,似乎也解释了没有声音那段时间在讨论什么,打消了三人某些疑虑。
尤其听到齐王会带上窦勇,更让他们对窦家彻底放心。窦勇,可是窦安最喜欢的三儿子。他都能让窦勇跟着齐王走,说明不可能背叛太安党和五姓八阀。
下一刻,当先出来的是怒气冲冲的李元吉。但他身边还被六个黑衣人团团包围,亦步亦趋。
李元吉看到院子里的情况,直接冷笑一声:“很好,都来了,都怕本王害死你们呐。”
三人谁也没有发作,反而都很恭敬的抱拳躬身:“见过齐王殿下。”
李元吉仿佛非常愤怒,根本没说话,哼一声便拂袖进入那顶应该女眷乘坐的锦绣马车。
此刻,窦安和窦斌也匆匆忙忙出来,见到三人也不多话,直接道:“尽快上路,夜长梦多。”
说罢,自己当先坐上打头的那顶华贵马车。
这就是计划,窦安借口回祖籍山东曲州祭拜先父,以此送他们出城。
三人自然明白,遂也没有废话。
“上路。”随着二供奉一声沉喝,三十多名精挑细选的死士立刻揭下斗篷,露出一身窦家家臣装束,簇拥那顶轿子从花园后门离开。
而他们三位也同样混入队伍之中。
花园一角,裴元礼微微颔首,很快转身也离开。
不久之后,裴元礼出现在裴寂面前,表情略带激动。
“爹,启程了。”
裴寂老眼精光一闪:“嗯……都在?”
“都在,窦家开路,带头的是郑家供奉,崔家长老,和韦二爷,其他随行要员都提前在城外二十里坡等候,除了李家和王家,五姓八阀、太安党几位魁首皆派出重要人物跟随,没有差池。”
裴寂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桌案:“嗯……李家已经晋升五姓八阀之首,不可靠,此番没有通知他们是对的。王家不问朝政久矣,保险起见,也不便共谋如此大事。”
裴元礼道:“爹,他们都已经派人参与,如此大家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此后联盟更加稳定了对吧。”
裴寂呵呵一笑:“否则呢,为父难道是为了人多力量大才要他们都出人?”
裴元礼有些兴奋:“那儿子也即刻启程,亲自去盯着他们。”
裴寂沉默片刻,“不,为父已经安排你二叔去。”
裴元礼一愣:“他?他和您老总有些不睦……”
裴寂摇摇头:“不和归不和,家族大事上,他还不至于含糊。”
“可我觉得,事关重大,还是儿子亲自去盯着放心……”
裴寂老眼皮慢慢抬起,一道阴冷的光芒掠过:“你,另有要务。为父已经安排二百死士,你去带领这些人。”
裴元礼吃了一惊:“父亲,这是要做什么?”
裴寂声音幽幽:“为父一直教导你,凡事都要做最好的安排,但要做最坏的打算。记得……万一有变,杀光这些人!”
裴元礼骇然失色:“杀,杀光?父亲?他们可是我们的盟友——”
裴寂神色冷漠:“宁可我负天下人。记住,一旦出事,必为大事,但见失败,绝不要手下留情,不能留一个活口。”
裴元礼浑身颤抖:“可,可儿子不明白……”
裴寂缓缓道:“私通齐王,此乃诛九族大罪,齐王的出现,实在出乎意料之外,有他固然加快推动联合,但也将直接将凶险叠加到极致。但没办法,他已经出现了,就成为必须面对的问题。现在送他走,其实只是个隐藏手,为的是一旦真出大乱,用来掣肘陛下,或者用来逃亡。”
裴元礼冷汗涔涔,但似乎依然没完全明白。
裴寂接着道:“我们裴家是为了延续,为了兴旺,不是为了抄家灭族。你可知道,我们和他们有本质不同,我们完全与太上皇互为依存,一句话,太上皇才是裴家兴衰的根。”
裴元礼眼中透着浓浓的困惑:“这个道理我懂,但……但太上皇毕竟年事已高,说句大不敬的话,等他百年之后,我裴家又当如何?”
裴寂竟然有些满意的点点头:“能想到这一层,已经很不错了。这问题,你作为未来家主必须要提前认知。也罢,今日为父就与你简单交代一番。”
他闭目沉思片刻道:“自古,一朝天子一朝臣,此乃必然。太上皇垂暮,陛下正如日中天,常理而言,我们应当及时投靠陛下。然则,陛下所行,与我们存续相悖,这是理念的不可调和。故此,我们不得不未雨绸缪。然则,未雨绸缪,就不能只有一手准备。”
裴元礼点点头:“这第一手我明白,齐王。但第二手……”
裴寂缓缓道:“正如你所说,太上皇会垂暮,陛下难道……不会?”
裴元礼一愣,旋即目光波动:“难道……太子?”
裴寂沉思片刻:“确切的说,是新一代保护伞。太子,的确是我们要重点争取的对象,尤其值得欣喜的是,太子与陛下不和,这就给了我们机会,未来很大可能会成为我们新的庇佑者,所以这些年为父一直不遗余力往太子身上投资。”
裴元礼略带担忧道:“但……根据儿子得到的消息,太子最近和陛下的关系似乎在快速缓和……”
“嗯……”
裴寂颔首:“说到底毕竟是父子啊,能不能最终背道而驰谁也说不好,所以……”
他老眼之中掠过一道精光:“既然为父没有说必然为谁,而只说新一代保护伞,你就该明白,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笼子里。”
裴元礼震惊:“难不成,父亲还盯着其他龙种?”
裴寂语气深沉,目光微微挑起:“我儿以为,应该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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