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叶已不打算继续参战。
今日状况不太对,何况也用不上自己了,对方完全已经无法坚持,随着伍云召一枪挑穿那个戴着兜帽的最强者,战斗基本已经结束。
而这时候,唐叶也发现,自己血气突然爆发的根源,好像因为伍云召。
他太强大,银枪血袍,天煞孤星,身前根本没有一合之敌。仔细回想,好像是在他血袍扬起的时候,自己才不对劲。
伍云召身上,有秘密!
可他并没发现,就在他刚刚杀人的时候,被伍云召眼角的余光捕捉到,顿时瞳孔收缩,神色凛然。
按照唐叶事前命令,重要人物基本都留了活口,唯一一个被弄死的,居然还是他自己斩杀的二供奉。
没辙,只能将他的两片头颅砍下来拼在一起当做证据。
活着的只有二十六个,除了五姓八阀和太安党中参与此事的重要人物,还有东琉的使者,巫族特使,甚至还有叶流云那两个至今还因为叶丹霞出现而惊异莫名的属下。
余者一个活口都没留,甚至在事后还专门清点尸身,核对过数目。连落水的都搜寻打捞了,总算没差。没有能逃走的,正如预料般,在这种遥远的深海,逃无可逃,何况又恰好赶上难以辨别陆地方向的深夜。
事实上,白丁觉得很多人修为不错,杀之可惜,可以尝试收服。但唐叶完全没那个意思。他太了解五姓八阀的控制手段,费劲巴拉拿下几个毫无意义,完全不值得浪费时间。
这件事也让白丁有点感叹,说唐叶跟老祖一样,都有点嗜杀。
唐叶心里明白,确实有些。说到底可能因为自己出身战场,总觉得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此刻,他面前就是面色灰败中又充斥万分不解的三长老等人。
“你们——到底什么人?!”
三长老一身血污,声音沙哑,眼神透着浓浓的困惑。
唐叶目光低垂,看了他一阵,并没有回答问题,反问道:“你们回去,走哪条路线。”
三长老眼神狠厉:“你到底是谁?”
唐叶反手从身旁不良人腰间拔出刀,寒光乍现,三长老的一只耳朵已经落地。
三长老惊叫一声,满面血污,眼神惊恐。
唐叶翻转腰刀,架在他的肩膀上,“我再问一次,这次,我保证削你的脑袋。”
三长老眼神惊疑不定,最终,在唐叶那漠然而冰冷的眼神下,开口了。
唐叶听完,点点头,将腰刀还给不良人。
“留下裴静,余者全部带走。”
“你们,知道我们谁?为什么?”
三长老还在声嘶力竭的质问,可惜,没人搭理他了,一个不良人强者上来就是一刀把砸晕了他,提起就走。
唐叶看向伍云召:“你既然是不良人领队,交给你押送。”
伍云召凝视着他,“你是总指挥,不回去?”
唐叶转身向着一艘苍舶走去:“服从命令。”
伍云召眉头再次一皱,但这次并没有反驳,只是看着唐叶的背影眼神奇异。
唐叶当然不能走,做事要做彻底,这是原则。
而外勤行动还有一步需要拿到准确结果。
裴家。
之前他交代萧远秋的时候,对路线只是揣摩和估计,而在三长老这里得到的消息,和预测虽无太大偏差,但也容易错失交臂,所以他要尽快赶去与萧远秋汇合。
这裴静,就是他要利用的。
飞速行驶的苍舶之中,裴静正看着面前平静到近乎有些冷漠的年轻人,面色阴晴变幻,眼神透着愤怒和恐惧。
方才,年轻人的一席话让他意识到,自己居然是个牺牲品。自己的兄长裴寂,会在失败的情况下杀死自己,以绝后患。
他信了,唐军的行动足以证明这次行动早就被陛下盯着。而以裴寂的心性,绝对能干得出来。只是最后一线血缘关系让他不愿相信这一点。
“你说……他一定会杀死我,如何证明。”
唐叶淡淡道:“按我所说,带领一队人马佯装逃回,走裴寂接应你的路线,见到人之后,自然证明,而这个人,我想会是裴元礼。”
裴静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会是,我的好侄儿……”
唐叶看着他:“是的,你那最想执掌裴家的好侄儿。如何,想不想亲自证实?”
裴静神色阴沉,表情阴狠。
“为什么不,我死,也要死个明白。”
唐叶却突然缓缓道:“死?你未必要死。”
裴静猛地一怔,下意识道:“这不可能,你知道我们做的什么事……”
唐叶提起茶壶,边斟茶边道:“当然清楚,而且你们走上这条路,就是在下亲手推动的。”
“你说什么?”
裴静难以置信道。
“否则呢?赶得这么巧?动手这么迅猛?”
裴静面色苍白,这一瞬间,他已经意识到,是啊,绝不可能在这种地方碰到唐军水师,而且对方根本没有任何盘问,上来就是绝杀。
“所以……”
他紧接着想到了很多事,面色越发难看。
“所以,从开始,就在陛下计划中……”
“不错,陛下就是要拿到你们通敌的罪证,单单一个保护齐王出逃,不足以满门抄斩祸及九族呢。”
裴静再无一丝血色。
“原来……原来如此……陛下……到底还是陛下……”
“陛下号称天策,你们怎么想的,妄图瞒过天算?”
裴静嘴唇颤抖,许久,声嘶力竭的一声狂笑:“是啊,天策大帝战无不胜,算无遗策,我们……我们太自以为是了,大祸天降,鸡犬难留啊。”
唐叶摇摇头:“你说错了,不是鸡犬难留,而是会留下听话的,知道乖乖下蛋的鸡,好好看门的犬。”
裴静崩溃的神色再次一震:“……你的意思是……”
唐叶看着他:“有罪的,只在少数,五姓八阀,太安党,门下有多少无辜之人,那可都是大唐百姓,陛下没那么嗜杀。”
裴静的眼神开始微微放光。
“老先生,你不是也想做裴阀家主么?”
唐叶最后这意味深长的一句,让裴静呆住的同时,眼里的光开始慢慢强盛起来。
终于,在唐叶饮完一盏茶之后,裴静忽然跳下蒲团,纳头拜倒。
“请,公子救我。”
唐叶拈着茶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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