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这个数字，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所有人的脑子里炸开。
一百五十七处？
全场死寂。
这怎么可能！
这小子是在信口开河！胡说八道！
运9的设计图纸，是他们这群人。
以及他们无数的同事、前辈，花费了十几年心血。
经过无数次计算、风洞实验、试飞验证才最终定型的！
怎么可能存在一百多个缺陷？
这已经不是在否定他们的工作了。
这是在践踏整个龙国航空工业的尊严！
宋为民气得浑身发抖。
他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快要被怒火顶开了，正要发作。
机库二层的监控室门开了。
高教授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的神情复杂，深深地看了陈海一眼。
然后，他对楼下的宋为民说：“老宋。”
“按他说的做。”
“我……也想亲眼看看。”
有了高教授的命令，专家们尽管满腹狐疑和不甘，还是启动了拆解工作。
这一次，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
他们要用最快的速度，最专业的手段。
把这架飞机拆开，然后用事实狠狠地打这个狂妄小子的脸！
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大国工匠，什么叫严丝合缝！
拆解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巨大的运9，在无数双巧手的操作下，被一层层地剥开。
机库里只剩下工具的碰撞声和指令的传递声。
气氛压抑而紧张。
拆解进行到一半，一名负责液压系统的年轻工程师。
正准备拆卸一根主液压管路时，动作忽然停住了。
他盯着管路和机体支架连接处的一个点，愣了足足十几秒。
然后，他发出一声不敢相信的惊呼。
“这里！这里有问题！”
宋为民和几个老专家立刻围了过去。
只见那根关键的液压管路。
因为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固定支架。
在安装时出现了零点几毫米的公差。
导致管路的外壁与支架边缘发生了极其轻微的摩擦。
从表面看，只是留下了一道淡淡的划痕。
“这有什么问题？安装公差而已，在允许范围内！”
一个专家皱眉道。
“不！”那个年轻工程师的脸都白了，“你们看！
这根管路在工作时，因为液压脉冲，会产生高频振动！
虽然振幅很小，但日积月累下来，这个摩擦点迟早会磨穿管壁！”
“这可是主液压管路！
一旦在高空失效，整架飞机的操纵系统都会失灵！后果不堪设想！”
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这只是一个开始。
“报告！发现主线缆束的走向离APU辅助动力单元的排热口过近！
虽然有隔热层，但长期高温炙烤下，绝缘层有加速老化的风险！”
“报告！左侧起落架舱内的一个承力螺栓。
复查扭矩和设计值不符！低了百分之五！”
“报告！机腹的这个检修口设计得太反人类了！
空间狭小，角度刁钻，需要三种不同的特制工具才能打开！
战时抢修根本来不及！”
……
一个个被隐藏在飞机内部。
平时根本无法察觉的“定时炸弹”，被接连不断地找了出来。
报告声此起彼伏。
一开始，专家们还抱着挑刺和找茬的心态。
但随着找出的问题越来越多，越来越致命。
他们的神情从不屑，变成了凝重，再到后来的震惊。
最后，只剩下满脸的冷汗。
宋为民亲自爬上梯子，检查了一处机翼结构内部的加强筋。
他看着那根加强筋的连接方式，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个问题，正是他当年力主修改的设计方案！
他认为现有的连接方式在极限过载下存在应力集中的风险。
但当时因为要考虑生产成本和工艺难度，这个方案最终被否决了。
他以为这只是一个理论上的风险。
没想到，今天，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以这种方式，血淋淋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看着那些被逐一验证的“缺陷”，每一处都让他心惊肉跳。
他再转头看向远处。
那个引发了这一切的年轻人，正悠闲地坐在椅子上。
拿着一把小刀，给飘飘削着一个苹果。
手法娴熟，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宋为民的眼神，从愤怒、怀疑，彻底变成了惊骇和茫然。
林涛在现场来回奔走，协调着各项工作。
听着对讲机里不断传来的一个个缺陷报告，他只觉得手脚冰凉。
他终于明白了。
陈海不是在刁难，更不是在羞辱。
他是在用一种最匪夷所思，也最无可辩驳的方式。
对这架国之重器，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质量倒查”！
他再看向陈海的眼神时，已经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敬畏。
当巨大的运9被彻底分解成数万个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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