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碎雪,像无数细针砸在两人脸上,时页和安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积雪覆盖的山路上狂奔,随着高度的增加,脚下的雪也越来越厚,厚重的雪没及脚踝,每一次抬腿都要耗费额外的力气,靴底碾过积雪的“咯吱”声在空旷的山谷里格外清晰。尽管两人早已把猎装的领口系紧,把斗篷的帽檐压到最低,刺骨的寒气还是顺着衣料的缝隙钻进体内,冻得指尖发麻、牙关打颤。他们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呼喊声正顺着风势不断逼近,那声音不再是遥远的模糊声响,而是带着清晰的压迫感,仿佛下一秒就要穿透风雪笼罩过来——处理那头成年棕熊确实耽误了太多时间,剥皮取肉时的耽搁、收拾猎物残骸时的迟疑,都成了此刻致命的破绽。追兵显然是铁了心要追上他们,没有丝毫放缓速度的迹象,两队之间的距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那股如影随形的危机感,像一块巨石压在两人心头。
时页一边狂奔,一边腾出一只手从背包侧袋里摸出那张地图,指尖在冰凉的羊皮纸上快速摩挲,借着透过云层的微弱天光,对照着路边一块标志性的枯树桩估算距离。地图上的比例尺早已被反复摩挲得有些模糊,但凭借着常年在山林中跋涉的经验,他很快得出了令人心沉的结论:此刻两队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足两公里。他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仿佛看到那两个个黑影在山路上疾驰。“该死。”时页低骂一声,把地图塞回背包,脚步又加快了几分,“他们速度太快,再这样下去,五六分钟就会追上来。”
安在一旁喘着粗气,闻言心头一紧,咬着牙跟上时页的步伐,声音因为剧烈喘息而沙哑:“怎么可能……这山路积雪这么厚,就算是帝国最精锐的皇家卫兵,也不可能跑这么快。”她这话并非夸张,正常情况下,人在没过脚踝的积雪中行军,时速最多只有四五公里,而身后的追兵,速度至少是正常极限的两倍以上。时页的眼神沉了沉,脑海中快速闪过各种可能性:“他们肯定用了强化手段,要么是疾风类的强化魔法,要么是贵族专属的速度药剂,甚至可能是加持了速度属性的魔法道具。”那些追兵他之前远远见过几眼,都是些衣着光鲜的贵族子弟,平日里养尊处优,连骑马都嫌颠簸,若不是借助外力,根本不可能在这种恶劣路况下保持如此恐怖的速度。一想到这些人仗着家族资源胡作非为,时页的指尖就不自觉地握紧了背上步枪的枪带,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就在这时,安的脚步猛地一顿,身体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靠向旁边一棵粗壮的松树。松树的树皮粗糙坚硬,带着冬日的凛冽寒气,透过薄薄的猎装渗入后背,让她打了个寒颤。她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冰冷的空气,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的汗珠混合着融化的雪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脚下的积雪上,瞬间融出一个个小小的坑洼。
刚才与棕熊的搏斗早已耗尽了她大半体力,那只棕熊体型壮硕,皮毛厚实,她光是凝聚冰锥术冻住熊的四肢,就耗光了一半魔力,最后用刺剑刺穿熊咽喉时,又被熊的挣扎波及,腰腹处挨了重重一击,此刻每跑一步,伤口都在隐隐作痛。魔力枯竭带来的眩晕感阵阵袭来,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跟这些家伙拼了!”安猛地直起身,右手一把抽出腰间的刺剑,冰冷的剑锋在昏暗的天光下闪过一抹寒光。她朝着追兵来的方向,狠狠挥舞了几下刺剑,动作因为体力不支而有些僵硬,却依旧带着诺兰威家族与生俱来的骄傲与凌厉。雪沫子溅在剑身上,被她残留的微弱冰魔力瞬间冻成细小的冰粒,簌簌落下。“我诺兰威家的人,岂容他们如此戏弄!”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咬牙切齿的愤怒,眼底翻涌着不甘的火焰——身为公爵家族的后裔,她何时被人这样追得狼狈逃窜,如同丧家之犬?
时页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安。他能清晰地看到她苍白的脸色、颤抖的肩膀,以及眼底强撑的倔强,也能听到她急促而沉重的呼吸声,知道她是真的到了极限。他快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地形:左侧是陡峭的悬崖,崖壁上覆盖着厚厚的冰层,根本无从攀爬;右侧是茂密的针叶林,树木枝干交错,积雪压得枝头低垂,一旦钻进去,视线受阻,反而更容易被追兵包抄;唯有脚下这条山路,勉强算得上开阔,且不远处有一段缓坡,坡上岩石凸起,是绝佳的狙击点位。时页心里瞬间有了决断——再跑下去,两人都要被追上,不如就在这里设伏阻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走到安身边,伸手按住她握剑的手腕,语气沉稳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别冲动,硬拼我们没有胜算。”“安,你去前面找平缓的路或者兽径挖坑,”时页快速下达指令,目光扫过山路两侧被野兽踩出的浅痕,“坑不用太深,半米就够,里面用你的冰锥术凝结冰锥,尖端朝上,然后用枯树枝和积雪把坑口盖好,务必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别留下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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