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
百里穹苍开口了,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我看您这气色,倒是比在军中时红润了不少。”
“看来这几日卸下了军权的重担,您休息得蛮好的。”
周围的部族首领们都停下了动作,一个个竖起耳朵,看着这出戏。
甚至有人发出了几声意味不明的嗤笑。
百里元治抬起头。
他看着意气风发的百里穹苍,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
他撑着桌案站起身,对着百里穹苍微微躬身。
“特勒说得是。”
“老朽年事已高,精力不济。”
“蒙王庭厚恩,这几日不用操心军务,确实睡得踏实了些。”
这种反应,让百里穹苍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些无趣。
但他很快调整了情绪。
“睡得踏实就好。”
百里穹苍晃了晃酒杯,身子微微前倾。
“不过,我看特勒今日面带喜色。”
百里元治突然开口,打断了百里穹苍的蓄势。
“想必是有什么天大的好事发生?”
百里穹苍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国师果然是国师,即便不在其位,这眼力依旧毒辣。”
他直起腰,环顾四周,声音变得高亢。
“不错!”
“确有好事!”
“而且是天大的好事!”
百里穹苍重新看向百里元治,眼中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国师既然猜到了,不妨再猜猜,是什么好事?”
百里元治垂下眼帘,看着面前案几上那杯浑浊的马奶酒。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还能有什么事?
无非就是前线。
看他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想必是在铁狼城那边,占了些自以为是的便宜。
“特勒英明神武,王上洪福齐天。”
“老朽静等特勒解惑。”
百里穹苍冷哼一声。
“那国师就好好等着吧。”
“待会儿,我会让你看到,什么才是真正的胜利。”
说完,百里穹苍一甩衣袖,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百里元治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他重新坐下,双手拢在袖子里,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就在这时。
大殿门口再次传来动静。
一个铁塔般的汉子大步走了进来。
他没穿礼服,而是穿着一身暗沉的半身甲,腰间挂着那柄弯刀,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与铁锈味。
他一进门,原本有些嘈杂的大殿瞬间安静了几分。
那些部族首领看着这个煞星,眼中都流露出敬畏的神色。
达勒然目不斜视。
他径直走向大殿中央,但在路过末席时,脚步却猛地一顿。
他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百里元治。
达勒然那张冷硬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过身对着角落里的百里元治,郑重地点了点头。
简单,却充满了敬意。
百里元治微微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也回以一个温和的点头。
做完这一切,达勒然才转过身,面向王座和百里穹苍。
他单膝跪地,甲叶碰撞,发出铿锵脆响。
“达勒然,拜见王上,拜见特勒!”
百里穹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看得很清楚,达勒然是先拜了那个废黜的老头,才来拜自己。
这让他心里很不爽。
但他知道,达勒然是王庭的一把尖刀,现在还不能翻脸。
于是,他迅速换上一副热情的面孔,快步走下台阶,亲自伸手去扶达勒然。
“达帅快起!”
“你身上有伤,不必行此大礼。”
百里穹苍的手抓着达勒然那粗壮如树干的手臂,显得格外亲热。
“达帅的伤,养得如何了?”
达勒然顺势起身,顺便不动声色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臂。
“多谢特勒关心。”
“皮肉伤,早已结痂。”
“在下已经无碍,马能骑,刀能提,随时可以带兵出征。”
“好!好!”
百里穹苍拍手大笑。
“我就知道,达帅是铁打的汉子,区区小伤,何足挂齿!”
“来人,赐座!”
“达帅先坐,待会儿有好酒好肉,给你补补身子。”
达勒然拱手谢恩,被侍从引到右侧武将的位置坐下。
还没等他坐稳。
门口又传来一阵轻盈却沉稳的脚步声。
如果说达勒然是一块坚硬的岩石,那么走进来的这个女子,就是一把藏在鞘中的弯刀。
她穿着一身紧身的皮甲,勾勒出修长而充满爆发力的身姿。
长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永远冷静得令人心悸的眼睛。
她走进大殿,目光同样先是在角落里那个灰袍老人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颔首致意。
然后才走向中央,对着王座行礼。
“参见王上,参见特勒。”
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感情色彩。
百里札和百里穹苍父子二人对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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