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媛媛微微点头,目光落在林叙白快速移动的笔尖上。那些复杂的阅读题他几乎一眼扫过就能选出答案,写作部分更是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
一小时后,林叙白准时放下笔,将试卷推向黄媛媛“老师,我做完了。”
黄媛媛接过试卷,快速浏览了一遍,心中的疑惑更深了。这份试卷的完成度近乎完美。
“你的英语很好。”她放下试卷,直视林叙白的眼睛,“为什么要请家教?”
林叙白靠在椅背上,阳光在他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可能因为孤独吧,老师。”他的语气半真半假,让人分不清是玩笑还是真心。
黄媛媛没有理会林叙白那句 “可能因为孤独” 的含糊回应,只是将试卷平摊在桌面上指尖轻轻点在某道错题上。
“你的阅读理解得分很高,但有类题目的准确率忽高忽低。”她语气平静,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痕迹,“你看,这几道题的错误模式很相似——你总是在最后两个选项里犹豫,然后选错。”
林叙白单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她指尖,嘴角微微上扬“老师观察得真仔细。”
黄媛媛将试卷翻到学术写作部分,指尖点在林叙白的作文上“你的subjunctive mood用得不够准确。看这里,‘If the government were to implement this policy……’,后面接的却是‘it will cause……’,时态不一致。”
林叙白微微眯起眼睛,修长的手指在纸上划过“确实,应该用would cause才符合虚拟语气的规则。他快速在稿纸边缘记下这个语法点,笔尖在纸上留下清晰的墨痕。
“不止如此。”黄媛媛翻开另一页,“你在讨论定量数据时用了‘prove’这个词,这在学术写作中是大忌。科学研究只能‘suggest’或‘indicate’,永远不能绝对化地说‘prove’。”
林叙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像‘irrefutable evidence’这样的表述在雅思写作中也要避免?”
“除非你能100%确定。但即便是诺贝尔奖得主的论文,也会用‘there is pelling evidence to suggest’这样的谨慎表述。”
空调的冷风轻轻吹动试卷,林叙白突然指向一篇阅读“这个长难句的结构我没完全理解。”他指尖落在一个包含三个嵌套从句的复杂句上,主句动词和主语之间隔了整整三行。
黄媛媛拿起铅笔,开始拆解句子“你看,这里的主干其实是‘The hypothesis……has been challenged’,中间这些which引导的定语从句都是修饰成分。”她的笔尖在纸上划出清晰的层次结构。
林叙白的眼睛突然亮起来“原来如此,这个‘notwithstanding’把整个句子的逻辑关系都改变了。”
“没错。”黄媛媛点头,“这种法律英语常用的让步状语在学术文章中很常见,但确实容易造成理解障碍。”
两小时的特训接近尾声时,黄媛媛扭了扭已经酸痛的脖子,这两个小时里面,林叙白竟然出奇的认真。“今天就到这吧,剩下的部分你自己好好消化消化就行。”
等到家教的时间结束,黄媛媛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目光却不经意扫向角落的画架。画布被白布遮盖,但边缘隐约透出一抹暗色。
她鬼使神差地走过去,伸手想掀开——
黄媛媛的手指停在半空,距离那块盖着画布的边缘仅有几厘米。林叙白的手掌突然横亘在她与画架之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抱歉,老师。”他的声音依然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这幅画还没完成,不能看。”
黄媛媛回头,看见林叙白站在逆光处,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却让表情隐没在阴影里。他的站姿依然放松,但指节抵在画架边缘的力度让木质框架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阳光在这一刻似乎暗淡了几分,林叙白的侧脸线条变得冷硬。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琥珀色的眼底闪过一丝黄媛媛读不懂的情绪——像是紧张,又像是某种更隐秘的、近乎羞赧的东西。
黄媛媛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几乎能感受到画布散发出的微凉触感。林叙白的反应过于激烈,与他之前温和有礼的形象形成鲜明对比。她收回手,微微一笑“抱歉,我只是有点好奇。”
“没关系。”林叙白的神色很快恢复如常,嘴角重新挂上那抹浅笑,“等画完成了,一定第一个给老师看。”
他的语气轻松自然,仿佛刚才的紧张只是错觉。但黄媛媛注意到,他的手指仍紧紧扣在画架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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