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它小声叫了一下,带着点歉意,但随即又涌上更大的困惑,“可是宿主大人,你为什么要装晕啊?今天真的太危险了。”
黄媛媛看着西瓜清澈又带着点傻气的黑豆眼,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种看透什么的笃定:
“因为他并不是真的想杀人。或者说,他内心深处,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决绝冷酷。他只是孤僻但不是冷血。”
她顿了顿,回忆起江熠阳那一刻的错愕和之后迅速改变的行动。
“更重要的是,”黄媛媛的目光变得有些深远,“他曾经眼睁睁地看着母亲和小姨死在面前,那种无力感和创伤是刻骨铭心的。我赌他绝对无法再一次承受一个试图保护他的人因他而受到严重伤害,甚至可能死在他面前。”
“装晕,把自己变成‘因他而受伤昏迷’的受害者,是打断他偏执行为最快、最有效的方式。这是在利用他潜意识里最深的恐惧和……或许仅存的一点良知。”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静,“事实证明,我赌对了。”
西瓜似懂非懂地点点小脑袋,虽然还是觉得宿主大人太冒险,但好像……有点道理?它的小爪子扒拉着被子边缘,小声问“那他现在……”
话音未落,病房门外传来了沉稳而规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清晰地停在门口。
西瓜瞬间缩回被子里,连呼吸都屏住了。
黄媛媛也立刻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将所有的情绪收敛,只留下虚弱和不安的生理表现,长睫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细微的阴影,轻轻颤动。
门把手转动,房门被推开。
江熠阳走了进来。他换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衬得脸色愈发冷白,周身的气息依旧疏离而压抑。他的目光先是扫过病房,最后精准地落在病床上,看到黄媛媛依旧“昏迷”,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才继续走到床边。
他站在那里,沉默地注视着,视线从她手臂的纱布缓缓移到她微蹙的眉心和轻颤的睫毛上,眸色深沉难辨。
过了许久,他忽然极轻地哼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只有气音,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多管闲事。”
黄媛媛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视线清晰后,直接对上了江熠阳投来的目光。她的眼神里没有刚醒来的迷茫脆弱,也没有刻意伪装的依赖,只有一片清醒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病房内的空气似乎因她眼神的改变而陡然变得不同。
江熠阳显然也察觉到了这种变化。他依旧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拿着手机的姿势未变,但看向她的眼神里那层惯有的冷漠似乎波动了一下,多了一丝探究。
黄媛媛没有避开他的视线,也没有像之前那样表现出虚弱或感激。她只是微微动了动没受伤的那边手臂,试图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动作间牵扯到伤口,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脸上并没有露出过多的痛苦表情,反而是一种冷静的忍耐。
“醒了。”江熠阳先开了口,声音依旧是平的,听不出情绪,但也不是完全的冰冷,更像是一种陈述。
“嗯。”黄媛媛应了一声,声音还带着点沙哑,但很稳。她看了一眼自己包扎好的手臂,又抬眼看向他,直接问道“情况怎么样?”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模糊。
江熠阳的目光在她冷静的脸上停留了两秒,似乎判断着她问话的意图。他放下手机,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
“你吸入了一些有害气体,需要观察24小时。手臂缝了三针,按时换药,别沾水。”他先回答了最表层的伤势问题,语气公事公办,向医生交代病情。
然后,他顿了顿,才继续道,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冷硬的平静:“现场处理好了,定性为意外泄漏。”江熠阳停顿了几秒“他们俩还没醒,但没有生命危险。”
黄媛媛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仿佛接受了他这个说法。但她接下来的话,却让角落里的西瓜差点炸毛。
“你的计划不够完美你知道吗?”她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从利用图书馆制造不在场证明,到精准计算药物起效时间,再到那个双重引爆装置——天然气加上特制化学蒸汽,确保万无一失。最后,紧急呼叫救援,将自己定位为意外发现者和救助者,完美脱身。”
江熠阳交叉的十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但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更深了些,像幽潭,静默地等着她的下一刀。
黄媛媛没有在意他的反应,继续说了下去,语气就像在讨论一道复杂的数学题,
“但你漏算了一点——一个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物理变量。”她的视线缓缓扫过病房窗户,仿佛能穿透玻璃,看到更远的地方。
“湿度。”她吐出这两个字。
江熠阳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