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周身那股紧绷的、较劲的气息,却无声无息地消散了。紧抿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丝极细微的弧度,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然而,这点暗喜刚爬上心头,他那该死的、习惯了冷硬和防御的嘴巴就抢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扭开脸,避开她带着笑意的目光,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刻意压低的、满不在乎的,
“谁稀罕知道。”
语气硬邦邦的,甚至还刻意带上了一点轻蔑的调子,试图掩盖住心底那点快要藏不住的雀跃。
心里正暗爽着,那股窃喜劲儿还没过去,就听见黄媛媛仿佛看穿了他似的,轻飘飘地来了句“哦?不稀罕啊?那行吧,我正好可以找别人讨论讨论这些,金融系好像挺多人感兴趣的……”
这话像一盆冷水,兜头就浇了下来。
“不行!”
几乎是想也没想,这两个字就又冲口而出,比刚才那句“谁稀罕”速度更快,语气更冲,甚至还带着点没控制住的急躁。
说完他就后悔了。脸颊侧面的肌肉猛地绷紧,一种“又上当了”的懊恼和被抓包的窘迫瞬间涌上来,把他那点暗搓搓的欢喜打得七零八落。他飞快地瞪了黄媛媛一眼,看到她眼里那抹狡黠的笑意,立刻又狼狈地移开视线,死死盯着旁边的人行道地砖缝。
他嘴唇动了动,试图找补,声音绷得又硬又干,透着一股浓浓的心虚和强词夺理,
“我的意思是,”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那些资料涉及……涉及很多细节。外人…看不懂。没必要浪费时间去解释。”
江熠阳越说声音越低,越没底气,最后几乎变成了含糊的咕哝,明显连自己都说服不了。那副明明在意得要死、却偏要嘴硬、最后漏洞百出还要强撑的样子,把他那点心思暴露得干干净净。
什么不稀罕,分明是稀罕得不得了,恨不得把那句“秘密”焊死,变成只有他们两个人能碰的专属领域。
黄媛媛看着他这副窘迫又强装镇定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这一笑,像是阳光骤然穿透云层,瞬间驱散了刚才那点微妙的尴尬和拉扯。她笑得眼睛弯弯,肩膀微微抖动,半点面子都没给他留。
“行了行了,”她摆摆手,语气里满是了然和打趣,“知道你不乐意了。不跟别人说,行了吧?”
江熠阳被她笑得耳根通红,那点强撑出来的冷硬彻底垮掉,只剩下满满的窘迫。他抿紧唇,视线胡乱飘移,就是不肯看她,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几乎听不见的“嗯。”
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被看穿后的自暴自弃,但仔细听,似乎还有一丝如释重负——幸好,她没真的打算去找别人。
笑声渐歇,两人也走到了女生宿舍楼下。暖黄色的灯光从楼里透出来,照亮了一小片区域,不少女生正三三两两地进出。
黄媛媛停下脚步,转过身“我到了。”
江熠阳也跟着停下,就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灯光勾勒出他依旧有些微红的耳廓和略显紧绷的侧脸。他目光低垂,看着地上两人被灯光拉出的、几乎要碰到一起的影子,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也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那副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选择沉默的样子,和他刚才急切反对时判若两人。
黄媛媛等了两秒,见他确实没有开口的意思,也不强求。她笑了笑,很自然地说“那,资料你回去慢慢看。我上去了。”
说完,她冲他挥了挥手,转身就小跑着进了宿舍楼的大门,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
江熠阳站在原地没动,像是定格了一样。直到她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他才缓缓抬起头,望着那扇已经空无一人的门口,看了好一会儿。
江熠阳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他望着那扇已经看不见她的玻璃门,看了好一会儿,才像是终于完成了某种仪式般,微微吁出一口气。
晚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份沉甸甸的、属于他们“秘密”起点的计划书,指尖在上面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
然后,他才转过身,独自一人朝着男生宿舍的方向走去。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路上,他依旧沉默着,但那份沉默里,似乎不再有之前的孤寂和冷硬,反而沉淀下某种柔软而安稳的东西。
回到寝室,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将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黄媛媛卸下肩上的背包,随手放在书桌旁的椅子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窗外的夜色已经浓重,寝室的灯光柔和地洒下来,将她略显疲惫的身影拉长。
西瓜“噗”地一声从背包缝隙里钻出来,银白色的绒毛有些凌乱,它灵活地跳到桌面上,用小爪子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吱——总算回来了!宿主大人,你今天可真是太厉害了!”
黄媛媛没说话,只是走到床边坐下,微微后仰,用手背搭在额头上,闭了闭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