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赐心中顿时一紧,生出一丝希望。
“然而,”冥主话锋一转,“轮回有序,不可轻废。汝欲取走此物,需应承一事,了结一段因果。”
“何事?只要我能做到,万死不辞!”天赐毫不犹豫地回答。只要能让母亲活下来,任何代价他都愿意支付。
“并非要你赴死。”冥主的虚影微微晃动,“汝可知,这冥海之中,沉沦着无数未能进入轮回的残魂执念?它们或因怨气太深,或因牵挂过重,或因天道有缺,只得在此徘徊,逐渐被死寂同化,最终彻底消散,连真灵印记都不存,是为‘绝对之死’。”
天赐想起之前跟随他而来的那些浑浑噩噩的残魂,点了点头。
“吾执掌轮回之序,却无法强行抹去它们的执念,送其往生。此乃规则所限。”冥主那纯白的左眼,光芒微闪,“但汝不同。汝身负之‘心灯’,源于至情至性之守护愿力,对纯净、守护类的执念有天然吸引力。而汝体内那缕‘原初灰光’,位格特殊,蕴含一丝超脱此界法则的特质,或可安抚、甚至净化那些被怨憎、痛苦充斥的狂暴魂灵。”
“汝之任务,便是以汝之心灯与灰光,巡游冥海,引渡十万仍存一丝善念或强烈牵挂、却因故无法超脱之残魂,助其洗涤执念,重入轮回。每成功引渡一位,冥海法则自会记录。待十万之数圆满,汝取走‘鸿蒙生机’之因果,便算了结。如此,既全汝孝心,亦不违轮回大道,甚至…有益于此地秩序。”
引渡十万残魂!
天赐心中一震。这绝非易事!冥海无边无际,残魂无数,寻找符合条件(仍存善念或强烈牵挂)的已属不易,还要以心灯和灰光一一引渡,其间耗费的心神、时间,难以估量。而且,冥海环境恶劣,长时间停留于此,对他自身也是巨大的负担和危险。
但是,他没有第二个选择。这已经是冥主网开一面,给出的唯一一条不违背其职责,又能让他得到生机救母的道路。
“好!我答应!”天赐斩钉截铁,目光坚定,“只要冥主阁下允我先行将此生机送回救我母亲性命,天赐必当重返冥海,完成十万引渡之诺!如违此誓,天地共弃,神魂俱灭!”
他发下了重誓。救母是第一位的,他必须确保母亲先活下来。
冥主那模糊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但那双生死之瞳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认可”的情绪。
“可。”冥主的声音响起,“此‘鸿蒙生机’汝可先行带走。吾会在汝身上留下印记,待汝母转危为安,印记自会引导汝重返冥海。切记,汝之誓言已立,轮回为证,若逾期不归,或未能完成引渡,无论汝身处何地,印记都将引动冥海法则,收回此缕生机,并视情节施以惩戒。”
话音落下,冥主那纯白的左眼中,射出一道柔和的白光,融入天赐掌心的那点“鸿蒙生机”之中。顿时,那生机光点变得更加凝实、温顺,仿佛被加上了一道保护与追踪的烙印。
与此同时,天赐感觉到自己的手背上,一个由灰白两色符文构成的、类似冥海之眼漩涡的微小图案一闪而逝,隐入皮肤之下。那便是冥主留下的印记。
“多谢冥主!”天赐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郑重地向那巨大的虚影行了一礼。无论前路如何艰难,至少,救母亲的第一步,成功了!
冥主的虚影不再多言,开始缓缓消散,重新融入那灰白色的漩涡核心之中。周围那磅礴的死寂压力也随之如潮水般退去,那些冥古守护者早已无声无息地消失不见。
冥海之眼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只有那巨大的漩涡依旧在缓缓旋转,演绎着生与死的永恒奥秘。
天赐不敢耽搁,紧紧握住掌心那缕关乎母亲性命的温暖生机,周身灰光与心灯光芒交融,化作一道流光,沿着来路,急速朝着冥海之外冲去。
这一次,再无任何阻碍。
北极冥海之外,铅灰色的天幕依旧。当天赐的身影冲破黑色海面,重新感受到(相对)正常的天地法则时,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他片刻不停,直接展开混沌之翼,撕裂空间,朝着昆仑山的方向全力赶回。归心似箭!
穿梭于空间缝隙之中,天赐的心绪却难以完全平静。冥海之行的凶险,冥主的出现,十万引渡的誓言……这一切都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但他更多的,是即将能挽救母亲的激动与期盼。
母亲,等着我!孩儿带着救您的希望回来了!
昆仑之巅,云深不知处。
竹屋之内,气氛比天赐离开时更加凝滞。九公主躺在玉榻之上,气息已然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那满头的白发失去了最后一丝光泽,如同枯萎的霜草。她的脸庞消瘦得脱了形,皮肤紧贴着骨骼,呈现出一种令人心碎的透明感,仿佛下一刻就要化作光点消散。
小雪(白狐)蜷缩在榻边,低声呜咽着,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哀伤与无助。它能感觉到,女主人生命的气息正在飞速流逝,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最后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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