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球在哭泣,”翠星长老的意识传递中充满了痛苦,“森林梦见自己被焚烧,海洋梦见自己被蒸干,大地梦见自己被撕裂。这些噩梦不是象征,它们正在变为现实——森林无端起火,海水莫名升温,地壳出现无缘无故的震动。”
艾欧娜立即带领歌咏宇宙的治疗团队前往支援。但在接触翠星的生态网络后,她发现问题的根源不是生态失衡,而是更深层的“存在焦虑”。
“翠星文明与星球的共生关系太过紧密,”她在报告中分析,“当宇宙获得自主后,星球本身也开始觉醒自我意识。但这种觉醒是痛苦和困惑的——星球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一个‘存在’,而存在意味着可能‘不存在’。这种存在性焦虑通过共生网络传递给了翠星文明。”
这个问题比规则腐败更加棘手,因为它涉及的是生命与存在的根本恐惧。周天赐尝试用心火安抚,但发现星球意识的恐惧如此原始和深层,常规的共情难以触及。
就在团队一筹莫展时,维度编织者主动提供了帮助。它通过虚无花园连接了翠星,创造了一个特殊的“梦境疏导通道”。
“恐惧需要被看见,而不是被消除,”维度编织者解释,“我将在翠星的生态网络中编织一个‘恐惧之镜’,让星球看到自己的恐惧,理解它,然后与它共存。”
这个方法取得了出人意料的效果。当翠星通过恐惧之镜直视自己的存在焦虑时,那种焦虑反而减轻了。就像一个人终于说出了内心最深处的恐惧,说出来后,恐惧就失去了部分力量。
翠星的危机化解了,但团队意识到,这可能是更大问题的先兆。如果连星球都开始经历存在性焦虑,那么宇宙中无数其他形式的生命呢?
果然,在接下来的三十天内,类似报告从各个文明传来:
科技文明的中央智脑开始质疑自己存在的目的;
魔法文明的咒语之灵产生了“不想被使用”的叛逆情绪;
艺术宇宙的美学标准开始自发地解构和重组;
甚至连最简单的单细胞生命,都表现出了对生存意义的微妙困惑。
整个多元宇宙仿佛集体进入了“存在危机期”。这不是外部攻击,而是内部觉醒的痛苦过程。
周天赐站在控制中心,看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报告,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终于理解了观察者终极体离开前的警告:“真正的危险可能来自你们自身的成功。”
自主带来了自由,但自由带来了选择,选择带来了责任,责任带来了焦虑。当一个存在真正意识到自己是自由的,就必须面对自由的全部重量。
“我们需要一场全宇宙范围的‘存在对话’,”周天赐在紧急委员会上提议,“不是从上而下的指导,而是平等的交流。让每个文明、每个生命分享他们关于存在的困惑、恐惧和领悟。”
这个提议得到了宇宙意识的全力支持。通过选择之门和各文明的技术,一场史无前例的“存在大会”在虚无花园中召开。与博览会不同,这次大会没有华丽的展示,只有真诚的分享。
大会持续了整整三十个标准日。在这期间,无数声音被听见:
一个即将消亡的文明分享了它们如何接受终结的智慧;
一个新生的文明讲述了它们对存在的纯粹喜悦;
一个经历了多次重生的文明分享了它们对循环的理解;
甚至那些没有语言的生命,也通过规则共振传递了它们的存在体验。
最震撼的时刻出现在第二十五日。宇宙意识本身参与了对话,分享了它作为宇宙意识的困惑:“我承载着所有生命,但有时我感到孤独。我维持着一切规则,但有时我怀疑这些规则的意义。我在想,如果我没有被创造,虚无会是更好的状态吗?”
这个坦诚的分享打破了最后的隔阂。如果连宇宙意识都有存在困惑,那么每个生命的困惑就不再是弱点,而是存在的自然部分。
大会结束时,虽然没有解决所有问题,但创造了一种新的宇宙氛围:存在困惑不再是需要隐藏的羞耻,而是可以分享的经验;存在焦虑不再是需要消除的疾病,而是可以理解的过程。
然而,就在宇宙内部逐渐找到与存在困惑共存的方法时,外部的威胁终于露出了獠牙。
自主纪元第二百一十日,监测系统捕捉到了一个清晰而强大的信号。那不是狩猎联盟的试探,也不是共鸣者联盟的诱惑,而是一个全新的、从未记录过的存在模式。
“它自称‘解构者’,”琳娜解读着接收到的信息,“它声称来自宇宙群落中一个古老的组织,专门‘帮助’存在摆脱存在的痛苦。方法是通过解构存在本身,让其回归到无痛苦的虚无状态。”
焚烬立即警觉:“这听起来像是披着哲学外衣的毁灭者。”
平衡尊者调取了秩序圣殿的所有档案,找到了相关记录:“解构者组织确实存在,历史可以追溯到宇宙群落形成的早期。它们认为存在本质是痛苦,唯一真正的慈悲是帮助存在结束。在它们的记录中,已经‘帮助’了超过三百个宇宙获得‘永恒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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