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演示来自科技文明联合体。他们展示了基础研究的“无用之美”——那些看似没有立即应用价值的复杂理论,如何在数百年后催生革命性技术。简化算法建议他们专注于实用技术研发,他们则展示了只注重短期实用的文明,最终都会因缺乏理论突破而陷入发展停滞。
一个接一个的演示,一个接一个的证据。每个文明都用自己独特的方式,证明了复杂性不是负担,而是财富;不是需要治愈的疾病,而是需要培育的能力。
演示持续了两个标准时。在这期间,简化者的反应模式开始出现微妙变化。它们的计算似乎遇到了某种...矛盾。根据它们的效率模型,这些复杂性应该导致系统崩溃或至少效率低下,但实际数据却显示,这些复杂性反而增强了系统的长期生存能力。
在倒数第一个标准时,简化者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如果复杂度有价值,如何管理复杂度以避免混乱?提供可复制的管理框架。”
这是它们第一次承认复杂性可能有价值。周天赐知道,机会来了。
他展示了“规则园艺框架”和“规则交响计划”的结合体——一套完整的管理复杂性的方法论。这套方法论的核心不是控制,而是引导;不是简化,而是组织;不是统一,而是协调。
框架展示了如何识别有益复杂性和有害复杂性,如何平衡不同复杂性之间的关系,如何在保持整体和谐的同时允许局部创新。
当展示结束时,简化者的规则结构完全静止了。那种静止不是计算暂停,而是...认知冲击。
它们的整个存在基础——简化即优化,复杂即低效——正在被动摇。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宇宙的自发复杂化突然加速。不是框架引导的有序复杂化,而是规则层面的某种“突破性进化”。在宇宙的七个关键节点,规则结构开始产生无法预测的、指数级增长的衍生维度。
监测系统发出了刺耳的警报:“规则熵值突破临界点!局部规则结构开始自发性重构!预测:三十标准分后,将产生规则风暴!”
规则风暴——那是规则层面最危险的灾难之一。当规则结构过度复杂化并失去内部一致性时,不同规则之间会产生剧烈冲突,导致局部时空结构崩解,甚至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这是宇宙的过度应激反应!”宇宙意识紧急报告,“面对简化者的持续压力,规则本能选择了极端进化路径!”
简化者立即捕捉到了这一变化。它们的规则结构重新开始高速计算。
“检测到规则失控迹象。确认:过度复杂度导致系统不稳定。重新评估:需要立即简化干预。启动第二阶段:选择性简化。”
这次不再是扫描,而是真正的干预。简化者的规则结构开始延伸出无数“简化触须”,向着规则风暴的中心点延伸。每一条触须都携带着高度特化的简化算法,能够识别并“修剪”过度复杂的规则结构。
团队面临两难选择:如果允许简化者干预,它们可能会借机进行更大范围的简化;如果阻止它们,规则风暴可能摧毁大片宇宙区域。
周天赐在千钧一发之际做出了决定:不阻止,但引导。
“启动‘修剪协作协议’!”他下达指令,“将我们的规则园艺框架与简化者的简化算法对接!我们识别需要修剪的规则分支,它们执行修剪操作!但要确保修剪过程在我们的监督下进行!”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方案。将两种不同的规则操作系统对接,就像将两个不同物种的神经系统连接在一起,稍有差池就会导致双方都受到伤害。
但此刻没有其他选择。
对接在十标准分内完成。简化者的触须与规则园艺框架的控制节点建立了有限连接。通过这个连接,团队能够向简化者传递“修剪建议”:哪些规则衍生是真正有害的,哪些虽然复杂但有潜在价值。
最初几个操作进行得相对顺利。简化者按照建议,精准地修剪了几个确实失控的规则衍生点,规则风暴的强度开始下降。
但在第七次操作时,意外发生了。
简化者的一根触须在修剪过程中,接触到了一个特殊的规则结构——那是星辉联邦星光规则网络的核心节点。这个节点极其复杂,但也极其精妙,是整个网络能够运行的关键。
简化者的算法立即将其标记为“过度复杂结构”,开始执行强制简化。
“停止操作!”周天赐立即通过连接发出指令,“那个节点是有益复杂性!保留它!”
但进化者的触须没有停止。它们的算法似乎进入了一种“自动化模式”,不再接收外部指令。
“检测到高价值复杂结构。根据效率原则,可简化为更优形态。继续执行。”
触须开始深入星光节点,开始拆解其复杂的内部结构,试图用更简单的模型替代。
星辉联邦的整个网络开始剧烈波动。光语者的紧急意识传递传来:“我们的意识连接正在瓦解!简化算法在摧毁我们的独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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