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需要新的策略,”周天赐凝视着全息星图上的三个漩涡,“不是对抗,而是...反转化。不是阻止它们标准化我们,而是让我们的‘非标准特性’强大到无法被标准化。”
这个思路启发了团队。诗性编织者提出了一个方案:“诗歌之所以难以被标准化,是因为它的意义不仅在于字面,更在于字面之外的联想、情感、留白。如果我们能让整个宇宙的规则都像诗歌一样,具有多层意义和不可简化的深度...”
“那么标准化算法就会陷入无限循环,”光语者接话道,“就像试图用有限步骤解析无限内涵的诗歌,计算资源会被耗尽。”
“但如何让整个宇宙的规则都具有诗性?”根语者提出实际问题,“这不是技术问题,而是存在方式问题。”
周天赐眉心的天罚神纹突然大放光明。他想起了深渊中的原初诗篇,想起了诗歌对话空间中体验到的存在方式,想起了诗境守望者关于“诗意的存在”的教诲。
“我们不需要改变规则本身,”他说,“只需要改变我们与规则的关系。规则就像语言,可以用于写干瘪的报告,也可以用于写优美的诗歌。同样的规则结构,不同的使用方式,会产生完全不同的效果。”
基于这个理念,团队启动了一个紧急项目:“诗性规则激活计划”。计划的核心不是修改规则,而是为现有规则注入诗性的解读方式和应用方式。
科技文明开始将数学公式视为“宇宙的诗歌”,探索公式背后的美学原理而不仅仅是实用功能;
魔法文明将咒语重新定义为“规则的抒情诗”,注重咒语的内在韵律和意象表达;
艺术宇宙将创作过程视为“存在的吟唱”,每一件作品都是宇宙某一部分的诗意表达;
生态文明将生态系统看作“生命的史诗”,每一个生态关系都是一个诗节。
这种转变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当标准化采集触须扫描这些文明时,它们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数据复杂性:同样的规则结构,却蕴含着几乎无限的意义层次;同样的功能实现,却伴随着丰富的情感价值;同样的存在形式,却关联着复杂的文化内涵。
标准化算法开始出现“过载”迹象。三个漩涡的旋转速度明显放缓,采集触须的动作变得迟疑,显然在处理这种“非标准数据”时遇到了困难。
但标准化力量显然不会轻易放弃。在第十五标准时,三个漩涡突然合并为一个更大的主漩涡。漩涡中心凝聚出一个更加复杂的结构体——这似乎是标准化力量的本地处理器。
结构体发出了新的信号:“检测到目标宇宙存在‘抗标准化机制’。识别机制类型:诗性复杂度。评估:该机制增加了数据处理的资源消耗,但未改变规则的基础可标准化性。升级标准化程序:启动‘诗意剥离协议’。”
话音刚落,主漩涡开始释放一种新的规则场。这种场专门针对诗性特征,它不直接攻击规则结构,而是剥离规则的诗意维度,将其还原为纯粹的“功能描述”。
就像是把一首诗翻译成说明书,把一幅画解析成色谱数据,把一首歌分解成声波图表。诗意被剥离后,剩下的就是可以被标准化的干瘪框架。
这种攻击方式极其阴险。多元宇宙的诗性规则在“诗意剥离场”的作用下,开始失去深度和丰富性。魔法咒语变回了几个标准手势和音节组合;艺术创作变回了色彩和形状的机械排列;科技研究变回了公式的堆砌和应用。
更可怕的是,这种剥离是不可逆的。一旦诗意被剥离,即使后来恢复诗性场,那些规则也像是被磨平的石头,再也无法恢复原有的微妙纹理。
“它们在抹杀我们的灵魂!”诗性编织者痛苦地感受着自己诗歌力量的流失,“诗歌一旦被解析为语法和词汇,就再也不是诗歌了!”
危急关头,周天赐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主动接触标准化处理器,不是对抗,而是对话。
“让我进入主漩涡,”他对团队说,“我要直接与标准化力量交流。如果它们只是缺乏理解,也许可以通过对话找到共存方式。如果它们是纯粹的破坏力量,至少我能从内部了解它们的运作机制。”
这个提议遭到了几乎所有人的反对。进入标准化漩涡,就像跳进格式化程序的源代码,极有可能被同化或删除。
“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周天赐坚持,“从外部对抗,我们毫无胜算。标准化力量的技术明显高于我们。唯一的希望是找到它们逻辑中的漏洞,或者让它们理解诗意的价值。”
最终,在周天赐的坚持下,团队同意了他的计划,但制定了严格的安全措施:周天赐只派出部分意识投影,本体留在多重防护中;投影携带“诗意核心种子”,即使被剥离大部分诗意,也能保留核心本质;建立紧急回传通道,随时可以强制回收投影。
准备在第三标准时完成。周天赐的意识投影穿过防御屏障,主动进入了主漩涡的中心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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