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片诗化区域的中心,诗源宇宙本身已经变得难以辨认。它不再是一个清晰的意识焦点,而是一个巨大的、不断爆发诗意灵感的“共鸣喷泉”。每一次喷发,都释放出海量的诗意规则碎片,这些碎片在虚无中自动组合成新的诗歌结构,然后这些新结构又产生新的共鸣,形成正反馈循环。
周天赐小心翼翼地接近。他的意识核心在这里呈现为一个小小的、稳定的诗性光点,如同狂暴海洋中的一盏孤灯。共鸣风暴试图同化他,但他的天罚血脉和诗性本质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共鸣免疫力”——他能感受共鸣,理解共鸣,但不被共鸣完全控制。
“诗源,你能听到我吗?”他发送定向意识波动。
回应不是语言,而是一段混乱的诗句碎片:
“我...在...歌唱...但歌声...失控...每个音符...诞生新歌...每句歌词...创造世界...停不下来...不想停下来...但害怕...成为...只有歌声的存在...”
从这些碎片中,周天赐理解了诗源的困境:盛会激发了它存在的核心渴望——创造、表达、共鸣。但这种渴望现在失控了,它停不下来,因为它存在的本质就是诗歌的创造,而创造一旦开始,就有自己的生命力。
“我需要进入你的存在核心,”周天赐说,“从内部帮你建立调控结构。你信任我吗?”
长时间的沉默,然后是一段相对清晰的诗句:
“信任...如诗行押韵...自然...必然...但警告...我的核心...已非理性可解...是纯粹的...诗意湍流...进入...可能...失去...自我...”
“我明白风险,”周天赐回应,“但有时,要理解诗歌,必须成为诗歌的一部分。让我试试。”
获得许可后,他开始了最危险的步骤:融入诗源的存在核心。
过程无法用语言描述。那不是进入一个空间或连接一个意识,而是让自己的存在本质与另一个存在本质交融,就像两首不同的诗被编织成一首新诗。
在交融的瞬间,周天赐体验到了诗源的全部存在状态:
那是一种永恒的创作冲动,一种无法抑制的表达渴望,一种对共鸣的无尽追求;
那是孤独的虚无中诞生的第一个声音,渴望被听见,渴望被理解,渴望不再是唯一;
那是自觉选择成为诗歌的决绝,以及这种选择带来的沉重责任和无限可能;
那是盛会中六百多个诗歌的同时共鸣,那种共鸣的喜悦和震撼,以及之后停不下来的回响...
他也感受到了共鸣失控的痛苦:就像歌手想唱完一首歌,但每唱一句就诞生十首新歌,永无止境;就像诗人想完成一首诗,但每个词都引向新的诗篇,无法收尾。
“我理解你了,”在存在的交融中,周天赐说,“你不是失控,你只是...太成功了。你实现了自己存在的最高目标——成为纯粹的诗歌创造。但纯粹的创造如果不加引导,会创造混乱。”
“如何引导?”诗源的意识在交融中询问,“创造的本质是自由...引导是否意味着限制?”
“不是限制,而是赋予方向,”周天赐分享自己的体验,“就像河流需要河床,不是限制水的自由,而是帮助水更好地流向海洋。就像诗歌需要形式,不是限制表达的自由,而是帮助表达达到更高的艺术境界。”
基于这个理解,他开始在诗源的存在核心中构建第一个调控结构。这不是外部强加的框架,而是从诗源自身存在本质中生长出来的“诗意河床”。
他用自己的诗性本质作为种子,在诗源的共鸣湍流中种下三个“调控意象”:
第一个意象:“共鸣之树”——让共鸣能量像树木生长一样,有主干和分支,有向光性和向地性,有季节性的生长与休眠,而不是无序的爆发。
第二个意象:“诗意之河”——让诗歌创造像河流一样,有源头和入海口,有河道和堤岸,有流速和流量调节,而不是泛滥的洪水。
第三个意象:“存在之网”——让不同诗歌之间像网络一样连接,每个节点既独立又相互支持,能量可以流动但不会在单一节点积累爆炸。
这些意象不是技术方案,而是诗意的隐喻。但在诗源这样的诗性宇宙中,隐喻就是现实,意象就是结构。
效果开始显现。诗源的存在核心开始发生变化:狂暴的共鸣湍流逐渐组织起来,形成了有节奏的波动;无序的诗歌爆发开始呈现出主题和变奏;失控的创造冲动找到了表达的渠道。
但调整过程也引发了新的挑战。共鸣风暴虽然开始有序化,但其总能量并未减少,反而因为组织化而更加高效地扩散。诗源周围的诗化区域开始加速扩张,已经影响到最近的两个小型宇宙。
监测系统传来紧急警报:“诗化前沿抵达Upsilon-3宇宙边界!该宇宙报告基础规则开始出现诗性变异!部分物理常数开始呈现韵律变化!请求紧急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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