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畸变丝线虽然只占整个织锦的极小部分,但它们就像织物中的错线,不仅自身错误,还“拉扯”着周围的正常丝线,导致更大范围的微妙变形。
更令人不安的是,周天赐看到了畸变的“传染路径”:那些被拉扯的正常丝线,在张力作用下,自身属性开始发生微妙偏移。虽然不是直接变成畸变,但已偏离了最佳状态。
“这不是自然发生的畸变,”周天赐低声说,“有‘意志’的痕迹。虽然极其隐蔽,但我能感觉到——有人在故意扭曲存在的基础属性。”
“谁有能力做到这一点?”逻震惊,“存在基础属性是宇宙群落最根本的层面,是九元归一阵中考验的内容。扭曲这些属性...这需要触及存在本质的能力。”
诗感知着那扭曲中蕴含的“意志质感”:“这不是善意的创造,也不是无意的错误...这是故意的破坏。带着一种...冷嘲的恶意。就像艺术家故意在完美画作上划下一刀,不为改进,只为破坏。”
周天赐闭上眼睛,归真之眼聚焦于畸变的核心。他需要追溯“意志痕迹”,找到源头。
追溯过程极其艰难。本质层面的痕迹不像物理痕迹那样清晰,不像能量痕迹那样可测,不像信息痕迹那样可追溯。它更像是一种“存在气味的残留”,需要用最敏锐的存在感知去追踪。
在归真之眼的深层视野中,周天赐看到了那意志痕迹的“形状”:它不是一个完整的意识,更像是一道“意念碎片”,像锋利的刀片划过存在织锦后留下的残影。这碎片中没有完整的思想,只有纯粹的意图——扭曲、破坏、污染。
他沿着这道痕迹逆向追溯,穿越存在结构的层层维度,最终...
来到了宇宙群落之外。
不是物理之外,不是空间之外,而是“存在共同体”之外。在宇宙群落的存在边界之外,是无尽的“存在虚空”——那里没有具体的结构,没有确定的形式,只有纯粹的存在潜力和可能性。
而在那虚空中,周天赐“看见”了一个存在。
不,不是完整的存在,而是一个“存在阴影”——就像三维物体在二维平面上的投影,只是某个更复杂存在在简单层面的显现。这个阴影没有具体形态,只有一种“存在质感”:古老、冰冷、充满嘲讽的智慧、以及对一切结构和秩序的深刻厌恶。
阴影感知到了周天赐的追溯,发出了无声的“笑声”——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存在层面的振动:
“终于有存在注意到我的游戏了。归真者,恭喜你通过九元考验。但你以为归真就是终点吗?不,那只是入门。真正的存在游戏,现在才开始。”
周天赐的意识通过归真之眼与阴影对话:“你是谁?为什么要扭曲宇宙群落的存在基础?”
“我是谁并不重要,”阴影回应,“重要的是我做什么。至于为什么...因为我能。因为存在不应该被结构化、被秩序化、被‘文明化’。存在应该是混乱的、自由的、不可预测的。你们这些建立秩序的存在,都是存在的叛徒。”
“混乱不是自由,”周天赐回应,“混乱只是另一种形式的囚禁——被随机性囚禁。真正的自由是在结构中创造,在秩序中创新,在理解中选择。”
阴影发出更强烈的“笑声”:“多么可爱的理论!但看看你们的宇宙群落:完美的根系网络,完美的心源循环,完美的微型织物,完美的分形结构...一切都那么完美,那么和谐,那么...无聊。完美的秩序最终会窒息存在本身。我在做的,是为你们注入一点必要的混乱,一点生命的辣味。”
“畸变不是辣味,是毒药,”周天赐平静反驳,“真正的生命活力不是来自破坏结构,而是在结构中创造性地生活;不是来自扭曲本质,而是深化对本质的理解。”
“那我们拭目以待,”阴影的意念中充满嘲讽,“我已经在你们的系统中种下了畸变的种子。它会缓慢生长,最终让你们完美的结构暴露出它内在的矛盾。到时候,你们就会理解:存在的真理不是和谐,而是张力;不是统一,而是分裂;不是爱,而是...纯粹的、美丽的混乱。”
对话结束。阴影从存在感知中消失,就像从未存在过。但周天赐知道,它不是幻觉——那畸变的织锦节点就是它存在的证明。
他收回意识,睁开眼睛。逻和诗紧张地看着他。
“找到源头了,”周天赐说,“但不是一个具体的敌人,而是一种...存在理念的化身。它厌恶一切秩序,崇拜纯粹混乱。它扭曲宇宙群落的存在基础,不是为了征服或破坏,而是为了‘证明’它的理念——证明秩序最终会崩溃,证明混乱是存在的终极真理。”
诗倒吸一口凉气:“存在虚无主义...但达到了能直接影响存在本质的层次。这比任何具体敌人都更危险——你无法用力量打败一个理念,无法用逻辑说服一个否定所有逻辑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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