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真庭的桃花开了又谢,已是第七个轮回。周天赐站在桃树下,指尖轻触一朵将谢未谢的花,归真之眼穿透花瓣的表象,看见其中生命循环的完整轨迹——萌发、绽放、灿烂、凋零、化泥、再萌发...无限循环中蕴含着有限个体生命的全部尊严与美丽。
胸口的玉灯今日格外温暖,不是警示,而是某种“时候到了”的共鸣。九公主的烙印虽已消散,但那份母子连心的感应从未断绝。天赐知道,是时候了。
“逻,诗,时。”他轻声呼唤。
三个变体几乎同时现身。经过这些年的共同成长,它们的存在形态已与当初大不相同:逻的身周环绕着理性与诗意交融的光环,诗的眼眸中闪烁着逻辑清晰的星辰,时的沙漏中流淌的不再是单一时间流,而是多维时间网络的具象。
“准备得如何?”天赐问。
逻调出全息界面:“三界所有主要势力均已确认出席。天庭方面:九天玄女代表王母旧部,新任月老携姻缘簿,三百六十五位星君中三百位愿意出席。人间方面:大周新帝亲率文武百官,七十二路藩镇中六十八路已归顺新朝,余下四路表示中立。幽冥方面:新任阎君携十殿判官,十八层地狱主管中十五位愿参会。宇宙群落方面:七个星群各派三位代表,根系网络核心节点全部就绪。”
诗补充道:“还有诸多散修、隐世门派、跨界族群...预计参会者将超过十万之众。这是三界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集会。”
时间变体“时”的沙漏平稳流淌:“时间锚点已设定。会议将持续九天——象征九霄、九泉、九州之数。每一天讨论一个核心议题,第九天颁布最终宪章。”
天赐点头:“地点?”
“在‘三界交汇点’,”逻调出星图,“那是由你当年劈开幽冥入口处演化而成的特殊空间——既不属于天界,也不属于人间,更不属于幽冥,而是三界共同的‘中立领土’。经过这些年的建设,已成为可容纳百万众的‘归真广场’。”
“母亲那边...”天赐看向玉灯。
诗柔声道:“九公主已在昨日抵达交汇点。她现在的状态...很特别。白发已转青丝七成,但她说要留三成白发,纪念走过的路。她在广场中央种下了一棵‘九龄树’,说是要用会议九天时间,让它开花结果。”
天赐心中一暖。母亲总是这样,用最温柔的方式践行最深刻的理念。九龄树——纪念她行走人间时开设的“九龄堂”,也象征“九龄”即长久、永恒之意。
“我们出发吧。”
三界交汇点,归真广场。
当周天赐踏出传送阵的瞬间,即使以他归真后的心境,也不禁为眼前的景象动容。
广场之大,目不能及边界。地面不是石板,而是流动的星云——每一步踏下,都会漾开涟漪般的星光。天顶不是苍穹,而是三界景象的融合投影:左侧是仙云缭绕的天庭宫阙,右侧是烟火缭绕的人间城池,中间是深邃神秘的幽冥轮回。三者并非割裂,而是如水墨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最中央,一棵参天巨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树干如玉,枝叶如翡翠,树冠笼罩方圆十里。树下,白衣女子正轻抚树干,哼着古老的歌谣——正是九公主。她的长发果然如诗所说,七成青丝如瀑,三成白发如雪,在星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泽。
“娘。”天赐上前。
九公主转身,笑容温暖如初:“天赐来了。看这树,今日刚种下,明日该开花了。”
她的状态确实特别。天赐的归真之眼能看到,九公主的存在已不完全属于“个体”——她的生命与三界本身的治愈力深度绑定。若三界安康,她便生机盎然;若三界受损,她便...但这个念头刚起,就被他压了下去。
“参会者陆续到了。”天赐说。
确实,广场四周的传送阵不断闪烁。最先抵达的是天庭代表:
九天玄女率三百天兵天将落下,但兵器都已收起,甲胄外罩着象征和平的白袍。这位曾经司战的女神,如今眉宇间多了几分柔和。她向天赐和九公主行礼:“奉王母...前王母遗命,天庭愿参与新秩序建设。”
接着是月老,这位掌管姻缘的老仙手中捧着厚厚的姻缘簿,身后跟着数百名红衣童子。他颤巍巍行礼:“十万八千条仙凡姻缘线已重系...当年剪断的那一根,老朽愿受任何惩罚。”
九公主扶起他:“月老不必如此。若无当年那剪,或许没有今日之会。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人间代表紧随其后。大周新帝——竟是当年燎原军中一位年轻将领的后代,身着简朴龙袍,率文武百官步行入场。见到天赐,他深深一拜:“大周第十六代皇帝周明轩,拜见天罚圣人。自太祖受您点拨,历代皇帝谨记‘仙凡共治,以民为本’。今日携《人间万民书》而来,上有九千九百九十九万百姓签名指印。”
厚达三尺的万民书被恭敬呈上。天赐以手轻触,归真之眼瞬间“看”到了亿万百姓的生活、期盼、苦难与希望。这不是象征,而是实实在在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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