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观月居庭院的竹叶,在青石板上洒下斑驳光影。
石桌上摆着清粥小菜,一碟腌笋,几枚水煮蛋,还有一壶刚沏好的茶。
陆熙坐在主位,青衫素净,正用竹筷夹起一筷腌笋,放入身侧林雪碗中。
“雪儿,多吃些。”
“今日启程,路上未必能准时用饭。”
“谢谢师尊!”
林雪捧着碗,杏眼弯弯,咬了一口笋,含糊道:“这笋脆脆的,好吃!”
姜璃坐在陆熙另一侧,裙裳纤尘不染。
她执勺舀粥,动作优雅,抬眸看了林雪一眼:“慢些吃,没人与你抢。”
陆熙微微一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看向姜璃:“璃儿今日沏的茶,火候恰到好处。”
“师尊教得好。”
姜璃垂眸,声音清浅。
林雪吞下口中食物,眨眨眼:“璃儿沏茶最好喝了!”
“师尊每次都夸!”
庭院里气氛宁静,只有碗筷轻碰与啜茶声。
远处族地隐约传来晨起的动静,更衬得此间安然。
就在这时。
“陆宫主!李清风求见!”
声音从院门外传来,恭敬中带着一丝微颤。
陆熙放下茶盏:“进来。”
院门被推开。
李清风走了进来。
他今日显然仔细打理过。
头发用玉簪整齐束起,露出一张清癯儒雅的面容。
身上换了一袭半旧的藏青文士袍,虽朴素,却浆洗得干净挺括。
最重要的是,他脸上再无半分病容苍白,气息沉凝悠长,双目清明有神。
那法相破碎、几近油尽灯枯的重伤,竟已荡然无存!
他一步入院,目光瞬间锁定石桌主位的陆熙,快走几步。
在石桌前三步外站定,郑重躬身长揖:
“清风,拜见陆宫主。”
礼毕直身,他抬眸看向陆熙,眼神复杂至极。
陆熙神色如常,抬手虚扶:“文渊公不必多礼。”
“看气色,伤势已无碍了?”
李清风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发干:“托宫主洪福……”
“清风,现已痊愈。”
他说“痊愈”二字时,语气里仍带着一丝恍惚。
离开观月居时,他是什么状态,自己最清楚。
法相破碎,文气枯竭,五脏六腑皆被法则反噬震伤。
能站着走出院子已是强弩之末。
寻了处僻静屋舍调息,不久便意识涣散,陷入昏死。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以为自己此生将终结于此。
法相破碎,道基尽毁,纵是文渊公,也逃不过身死道消。
可再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躺在完好屋舍的床榻上。
周身无痛,内视之下,经脉畅通,灵力充盈。
那布满裂痕、本该彻底湮灭的“春秋笔”法相,竟完好如初地悬浮于识海。
他呆坐床沿,足足一刻钟未能回神。
是梦?可记忆清晰如昨。
伤势痊愈是真,霜月城恢复如初也是真。
他推门而出,看到的是完好街市,往来行人神色如常。
仿佛那场尸山血海的浩劫从未发生。
他找到南宫楚,主母神色平静地告知前因后果。
陆宫主于西门族地前斩雾主,定虚实,将浩劫化为“大梦”,让霜月城与众生“归来”。
每一个字他都听懂,可组合在一起,却冲击得他道心震颤。
逆转生死,定义虚实……这是何等伟力?
而自己,分明该死去的自己,也因此“归来”,伤势尽愈。
李清风看着眼前这个依旧温润平和的青衫男子,胸腔中情绪翻涌。
最终化为深深一揖:
“宫主再造之恩,清风……没齿难忘。”
陆熙微微摇头:“顺手为之,不必挂怀。”
他说得轻描淡写。
李清风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他目光扫过石桌,清粥小菜,茶香袅袅,师徒三人正在用早膳。
这般温馨日常的场景。
与那斩灭法则、定鼎乾坤的惊天手段,形成一种割裂感。
可偏偏,这人就坐在这里,用最平静的姿态,做着最寻常的事。
陆熙放下竹筷,看向李清风,温声道:“文渊公可用过早膳?”
“若不嫌弃,可坐下同食。”
李清风闻言,连忙再次躬身:“宫主厚意,清风心领。”
“然浩劫初定,消息亟待通传。”
“清风需即刻动身,返回大衍国都,将此间诸事,详禀陛下。”
陆熙点了点头,并未挽留:“既然如此,文渊公请自便。”
“路上小心。”
“谢宫主!清风告退!”
李清风郑重一拜,不再多言,转身化作一道清光遁出庭院。
清光直入高空,转瞬消失在天际。
见青光远去,姜璃执壶为陆熙续了半盏茶,清冷的声音响起:
“看来这位文渊公,对其陛下倒还算忠心尽责。”
林雪咽下口中的粥,眨着杏眼,疑惑道:“璃儿师姐,为什么呀?”
“他可是法相修士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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