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刚刚还在庆幸保住性命的薛文堂,第一个反应过来。
六成家产,几代人积攒下来的基业,一下就要去一大半。
可若是命都没了,留着金山银山又有什么用?
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高喊道:“臣……臣愿献出家产,充作修路款!”
张延年与李鹤鸣对视一眼。他们不再有任何犹豫,也立刻跪下,争先恐后地喊道:“臣等也愿意!献出家产,充作修路款!”
他们身后,那群庆幸站队的文武百官,哗啦啦跪倒一片,山呼愿意。
就在这时,一直被赵括南按住的燕帝许书宸,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猛地挣脱束缚。
他披头散发,龙袍上沾满灰土,状若疯魔,冲着马上的夏侯琙,癫狂咆哮:“夏侯琙!你们夏家,就是一群卑鄙无耻的窃国贼!一群不知廉耻的强盗!”
“为寻一个开战借口,竟用一国路使在我国自尽的方式,来发动这场灭国之战!”
“你们……你们枉为皇族,天下人会耻笑你们!史书会给你们记上遗臭万年的一笔!”
夏侯琙闻言,翻身下马,将手中黑色长箱随手递给身后的周青。
他走到许书宸面前,冷笑道:“燕帝,你从头到尾,都弄错了一件事。”
“我父皇,从未向你们燕国派出过使臣。谢亦舟,他不是北夏使臣,他是朕的‘路使’。”
许书宸猛地一愣。
“还有,你真以为,伪造国书,栽赃陷害,是我父皇那等人物的手笔?”
“实话告诉你,伪造国书是朕所为。”
“若论谋划,我父皇也未必是我九弟的对手。”
他俯下身,凑到许书宸耳边,低声道:“从谢亦舟踏入燕国地界那一刻开始,到今天朕带着百万大军站在这里,全都是朕的九弟,一手谋划的局。”
说完,夏侯琙直起身,右手快如闪电,拔出腰间唐刀。
“呛!”
“噗。”
刀锋,刺入许书宸的胸膛。
许书宸低下头,呆呆地看着自己胸口,鲜血正顺着刀刃迅速浸透他身上的龙袍。
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抬起头,口中喃喃自语。“北…北州王……那个……修路的疯子……”
话音未落,头颅重重垂下,气绝身亡。
夏侯琙缓缓将刀身抽出,在空中一甩。
他扫过那些被吓得瑟瑟发抖的燕国皇子公主,对着身后队列整齐的陌刀队,大声下令。
“燕国皇室之人,一个不留。”
“遵命!”
陆景岩低吼一声,扛着陌刀冲上前。
“不!不要杀我!我愿意做牛做马……”一个锦衣皇子惊恐尖叫,话未说完,一柄陌刀从天而降,刀光一闪,头颅冲天而起。
“饶命啊!”一位平日里金枝玉叶的公主,吓得瘫倒在地,裙摆下流出黄色的液体,下一秒,刀锋便斩断她的哀求。
“不!父皇救我!不要杀我!”
“饶命!我愿为奴为婢!”
赵括南与一众投降的燕国官员眼睁睁看着这血腥的一幕,一个个吓得直哆嗦,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夏侯琙的声音再次响起。
“朕说过,各家上交六成家产,可活命。”
“给你们十天时间,将家产清单和财物清点完毕,送到国库。若是有人胆敢谎报数目,或是私藏财物……”
他扫过跪在最前面的薛文堂、李鹤鸣等人,森然道:“朕会亲自用你们的族谱,从第一个名字开始,一个一个地划掉。”
薛文堂闻言,浑身一个激灵,他暗自盘算。
六成……就六成!只要官位还在,只要这新皇也需要我们治理地方。
这亏空的银子,三年……不,两年就能贪回来!命最重要!
李鹤鸣和张延年心中也是同样的想法。
他们怕的不是交钱,怕的是这位新皇不用他们这些旧臣。只要用,就有价值,就能在贪。
赵括南一抹额头上的冷汗,心中长舒一口气。
幸好……幸好赌对。
跟着许书宸那个蠢货顽抗到底,必死。
命保住,比什么都强。
夏侯琙收刀入鞘,不再看那些各怀鬼胎的降臣。他带着自己的弟弟们,穿过宫门,径直停在紫宸殿外。
紫宸殿,燕国权力的中心。
夏侯黎指着殿内那张龙椅,说道:“二哥,还等什么呢?你的江山就在眼前。”
夏侯武肩膀上依旧扛着那柄两米长的陌刀,附和道:“二哥,快上去坐坐!等咱们把燕国剩下的州都打下来,一个月内,收复北琙全境!”
夏侯琙站在殿门前,望着那空无一人的龙椅。
九弟,二哥没有辜负你的期望。
二哥终于打下属于自己的江山。
他一步步踏入殿内,径直走到龙椅旁,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抚摸龙椅扶手上雕刻的蟠龙。
夏侯琙转过身,端坐在龙椅上,仰头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夏侯武、夏侯黎、夏侯渊三人紧随其后,安静地站在大殿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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