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以利为饵,以威为钩’。”
问答往来数个回合,陈卿对答如流,见识不凡,引得众臣频频侧目。
然伍元照心中疑云愈重。
此人言辞虽佳,然其目光过于冷静,对答过于流利,仿佛早有准备。
且其言论中,对“间术”、“制衡”、“死士”等阴诡手段,似乎过于熟稔。
“陈卿见识不凡。”伍元照终是按下疑窦,暂作嘉许状,“本宫闻汝游学四方,想必见闻广博。除吐蕃外,可还留意他处边情?譬如……辽东、云南?”
她突然转换话题,意在试探其反应。
陈卿眸光微动,垂首道:“学生才疏学浅,于辽东、云南之事,所知泛泛。只闻辽东有高丽、契丹、奚族,云南有六诏,情形各异。然学生以为,守边之道,大抵相通,无非‘知己知彼,恩威并施’八字。”
滴水不漏。
伍元照心中冷笑,不再追问,依制令其退下。
陈卿躬身行礼,转身归列。
就在其转身之际,伍元照敏锐地瞥见,其左手似乎极其自然地在腰间所悬一枚不起眼的旧玉佩上拂过,动作快如闪电,若非她全神贯注,几乎难以察觉。
那玉佩……形制古旧,似乎并非寻常饰物。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疑似青鹘/陈卿”特征高度吻合(身形、朱砂痣、应对、小动作)。
行为模式:冷静、机辩、熟悉权谋、疑似传递信号。
威胁评估:极高。
建议:继续监控,获取玉佩信息,调查其离场后动向。】
策问继续进行,但伍元照心神已有一半系于那“陈卿”身上。
她借更衣之机,密令随侍的高延福:“立刻让狄仁杰查清这个陈卿入京后所有行踪、接触之人、落脚之处。
特别注意他是否接触过杨务道、吐蕃使团相关人士,或去过西市那家书肆。
还有,设法弄清他腰间那枚旧玉佩的来历。”
“是。”高延福领命而去。
第一节:两仪对弈,落子无声
午后,策问毕。
伍元照回到两仪殿,礼治已在此等候,面色沉凝。
显然,他已通过耳目得知策问场上情形。
“元照,如何?”礼治开门见山。
伍元照卸下冠冕,揉了揉眉心,将陈卿的应对、神态、可疑之处,尤其是那枚玉佩及最后的小动作,详细道来。
“陛下,此人十有八九,便是那‘朱砂痣’,即便不是礼敬业本人,也必是‘青鹘’核心党羽。
其今日现身,绝非仅为策问。
或是试探朝廷反应,或是借机传递信息,甚至……”
“甚至想借制科,混入朝堂?”礼治接口,眼中寒光一闪,“好大的胆子!好深的心机!元照,你当时何不借故将其拿下?”
伍元照摇头:“陛下,无实据。
仅凭疑点与一枚痣,难以服众,反会打草惊蛇,令其同党警觉。
况且,他敢来,必留有后手。
臣妾已令狄仁杰全力监控。
放长线,方能钓大鱼。
他今日既露了行迹,再想完全隐匿,便难了。”
礼治沉吟片刻,缓缓点头:“你所虑周全。
只是……端午在即,此人此刻现身,恐与‘饵已备,待龙出’的密信脱不了干系。
‘饵’是何物?
‘龙出’又指何时何地?
莫非这陈卿,便是那‘饵’之一部?”
“极有可能。”伍元照走到长安城舆图前,指尖划过朱雀大街,“重午日,天街必有庆典,陛下与臣妾或需出行。
此乃‘龙出’。
‘饵’……或许便是这陈卿,及其同党,在庆典之时,制造事端,引发混乱,甚至……行刺。”
殿内气温骤降。礼治重重一拳捶在案上:“痴心妄想!朕倒要看看,这群宵小有何本事!”
“陛下息怒。”伍元照握住他因愤怒而微颤的手,“敌暗我明,方有可趁之机。
如今既知其大致目标,便可从容布置。
端午庆典,可如期举行,然护卫需十倍严密。
明处,金吾卫、羽林军森严壁垒;
暗处,百骑司、暗卫混入人群,监控所有可疑。
陈卿及其关联者,皆在掌控。
届时,彼不动,我不动;
彼若动,必以雷霆之势,一击毙命,
并顺藤摸瓜,揪出所有同党!”
礼治反手握住她,感受到她掌心的温暖与力量,心绪渐平:“元照,此计甚险。以身为饵……”
“陛下,”伍元照目光坚定,毫无惧色,“欲钓巨鳌,需舍香饵。
为江山永固,为子孙安宁,此险,值得一冒。
何况,有陛下在,有忠勇将士在,臣妾何惧之有?”
帝后双手紧握,彼此眼中皆是无可动摇的决心。
这是一场赌上帝国安危与自身性命的豪赌,但他们别无选择。
第二节:月夜追踪,狐迹迷离
是夜,狄仁杰的密报陆续传来。
关于陈卿:
此人自入京后,赁居于崇仁坊一僻静小院,深居简出,除偶尔去西市购买书纸、去国子监听讲外,极少与人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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