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明察。”伍元照颔首,将太平的梦境、崔嬷嬷的回忆、狄仁杰查到的蜀中谶语及荆州入蜀神秘队伍等事,择要说了,末了道,“徐贤妃出身江南徐氏,与荆襄、蜀中士林素有往来。
其诗中意象,与太平梦境、蜀中谶言,皆指向‘彩凤’、‘西南’。
是巧合,还是……当年徐贤妃,亦曾察觉或触及某些隐秘,并将其隐晦入诗?”
礼治沉吟良久,缓缓放下棋子,眉宇间浮起追忆与深思:“徐惠其人,性敏而慎。
先帝晚年,宫中……确有诸多不可言说之事。
她若真有所察,以诗寄意,倒符合其性情。
元照,你疑心她当年之病、之死,或有隐情?”
“臣妾只是觉得,诸多线索,似有一根无形的线,从先帝晚年宫闱,牵连至今日边疆祸乱、朝堂阴私、乃至市井谶言。徐贤妃,或许曾是这根线上一个知晓内情的节点。”
伍元照目光锐利,“若能查清其当年病逝前后详情,其诗文全貌,或其家族、交游中有无异常,或许能撕开这迷雾一角。”
“查吧。”礼治握住她的手,目光坚定而信任,“此事隐秘,可让狄仁杰与高延福暗中进行,勿要大张旗鼓。
徐氏乃江南名门,需谨慎。
至于太平的梦……孩童呓语,未必无因。
婉儿那孩子既然留意了,可见其心细。
可让她在陪伴太平时,若有类似言语,多留份心,适时回禀于你。
然莫要吓着孩子。”
“臣妾明白。”伍元照反握住他的手,心中暖意流淌。
无论前路多少荆棘,有他这般毫无保留的信赖与支持,她便有无穷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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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尚宫查档,凤羽尘封
翌日,伍元照密令高延福,调阅宫中所有关于徐贤妃(徐惠)的存档记录,包括其入宫、晋封、患病、薨逝的准确时间、经手太医、侍奉宫人,以及其所有诗文稿件的存放处与抄录情况。
同时,令狄仁杰通过百骑司在江南的暗线,密查徐氏家族在徐惠入宫前后的动向,尤其是其父兄、近支族人与荆襄、蜀中人士的往来,以及徐惠“病逝”后,其家族是否收到过来历不明的抚恤或遭遇过隐秘压力。
宫中旧档浩如烟海,且年代久远,查证不易。
高延福带着几名绝对可靠、精通文墨的老内侍,一头扎进散发着霉味的档案库。
数日后,方有初步回禀。
“娘娘,徐贤妃的记档,颇有些……含糊之处。”高延福呈上几页抄录,低声道,“贞观二十一年春入宫,为才人,以文采见宠,不久晋为婕妤,二十二年末晋为充容。
贞观二十三年夏,先帝驾崩前数月,其档中忽载‘忧思成疾,静养于别院’。
先帝驾崩后,今上即位,按制,先帝嫔妃无子者,或出家,或居别宫。
徐充容当时仍在‘病中’,故未迁感业寺,仍居原处。
永徽元年秋,记‘病重’,太医署曾多次诊治。
永徽二年春,记‘薨’,追赠贤妃,以二品礼葬于昭陵之侧。
整个过程,看似寻常,然……”
“然什么?”
“然其一,徐充容‘忧思成疾’的时间,与先帝晚年一场涉及宗室、后宫的隐秘风波,时间上略有重叠。
那场风波,牵连数位宫人、内侍,事后或被处死,或被远贬,记录语焉不详。
其二,为其诊治的太医,在徐充容‘病重’期间,有两人先后‘告老’或‘暴病’,离宫后不久皆亡故。
其三,其诗文稿件,宫中存档本该有一份,然老奴遍寻不见,问及旧人,皆言当年整理先帝遗物时,徐充容文稿‘不慎被烛火所焚’,只余零星流传。
其家族处,或许另有留存,然徐家在其逝后,便渐渐淡出朝堂,如今子嗣不显。”
时间敏感,太医离奇亡故,文稿“被焚”……太多的“巧合”,往往意味着必然。
伍元照指尖轻叩案几:“那场先帝晚年的隐秘风波,档中可还有蛛丝马迹?涉及何人?”
高延福声音压得更低:“老奴拼凑零星记载,似乎……与一位早夭的皇子,以及当时宫中一位出身特殊的杨姓宝林有关。
那位皇子生母不详,记载极简,只言‘襁褓中殇’。
杨宝林则在风波后不久,自请入感业寺带发修行……就是,就是后来‘暴病’的那位。”
感业寺!杨姓宝林!早夭皇子!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如同惊雷,在伍元照脑中炸响。
这岂非与“愍王”礼慎(杨思敬)身世之谜的源头,隐隐重合?!
难道徐贤妃当年,就是因为察觉了这位“早夭皇子”与杨宝林的隐秘,才“忧思成疾”?
甚至,其“病重”至死,是否也与此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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