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弘文馆已彻底清查。
那本《玉台新咏》确系馆藏,借阅记录显示是婉儿小姐三日前正常借出。
但臣在核对书籍时发现,此书在婉儿小姐借阅前一日,曾被一名叫赵德文的校书郎取出整理。
此人家世清白,入弘文馆五年,素无劣迹。然臣细查其近日行踪,发现其十日前曾告假半日,称家中有事,实则秘密出城,在西市一间胡商经营的香料铺停留许久。
臣搜查其住所与那香料铺,在其住所隐秘处发现少量梦魂草粉末,而香料铺后院,则藏有数卷未及处理的五彩冰蚕丝,与婉儿手中、扬州沈家货栈发现的,一模一样!”
“赵德文现在何处?”
“已被控制。
然其被捕后,趁守卫不备,竟咬碎衣领,服毒自尽!
毒药藏于领口蜡丸,见血封喉。
臣在其住处还搜出数封未寄出的密信,以暗语书写,经破译,内容涉及向宫外传递立政殿、两仪殿部分不甚重要的日常动向,收信人指向一个西市的当铺,而当铺老板,已在三日前‘暴病身亡’。线索……又断了。”
又是死士!又是断尾!对手行事之缜密狠辣,远超想象。
“不过,也并非全无线索。”狄仁杰继续道,“赵德文虽死,但其整理书籍时接触之人有限。
臣排查当日同在弘文馆的官吏、生徒,发现一人有重大嫌疑——太子洗马 贺兰敏之 之子,贺兰琬!
此子年方十六,在弘文馆进学,素以文采风流自诩。
有人见其在赵德文整理书籍时,曾在附近书架逗留,并‘不小心’碰落几本书,赵德文曾上前帮忙捡拾。
时间、地点,完全吻合。
且据查,贺兰琬之母,出身太原王氏旁支,而王氏在东南海贸中,亦有股份。”
贺兰敏之!太原王氏!东南海贸!
几条看似不相关的线,因为这个十六岁的少年,隐隐有了交汇。
贺兰敏之是太子旧属,贺兰琬有接触被下毒书籍的机会,其母族与东南海商有关联。
“好一张大网,竟已织到东宫旧臣、世家大族的头上!” 伍元照眼中杀机凛然,“贺兰琬现在何处?”
“仍在弘文馆,已被暗中监控。是否立即抓捕?”
“不。严密监控,看他与何人接触,传递什么消息。暂时不要打草惊蛇。贺兰敏之那边,也给我盯紧了。还有,查贺兰琬及其身边人,近日有无异常开支,或接收过来历不明的财物,尤其是……海外奇珍。”
“臣明白。”
第二节:婉儿初醒,钥在“活”物
婉儿在太医精心调理下,终于悠悠转醒,只是人十分虚弱,面色苍白。
伍元照亲自喂她喝了参汤,屏退左右,才温声问:“婉儿,可还记得梦中之事?”
婉儿眼中掠过恐惧,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被子,点了点头,声音细若游丝:“记得……很多雾,很多线……那个拿笔的杨姓女子,她很可怕,她看我的眼神……好像要把我吸进去……她说,她的画还没完成,还需要最后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伍元照心弦绷紧。
“她说……需要‘钥匙’真正打开……‘钥匙’不在她身上,在……在一个她画不出来、也抓不住的地方。”婉儿努力回忆,眉头紧蹙,“她说‘东海遗珠’是引子,但真正的‘钥匙’是……是‘活’的,有温度的,会哭会笑,能自己走到该去的地方……”
“活的?有温度的?能自己走?” 伍元照怔住。
这描述,听起来像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
难道“钥匙”不是物件,而是一个人?
一个能“自己走到该去的地方”的人?
会是谁?那个“真身”杨姓女子自己?
不对,她说钥匙不在她身上。
那会是……
“她还说了什么?关于那个‘钥匙’的特征?或者,那艘红帆船,最后去了哪里?”
婉儿努力回想,忽然道:“船……没有一直往太阳出来的地方开。雾散了之后,它……它好像拐了个弯,朝着有很多山,很多樱花的岸边靠过去了……岸边好像有很高的木头架子,像楼,又像塔……那个杨姓女子,下船的时候,怀里抱着一个很旧的木头盒子,紧紧抱着,好像比命还重要……”
很多山,很多樱花?
很高的木头架子(鸟居?)?
这是……倭国的景象!
倭使说那女子病逝难波津(大阪),但婉儿梦中,船是朝着有山、樱花、鸟居的岸边(可能是九州、本州某些特定港口)靠岸的。
而且,她抱着一个旧木盒下船!
那盒子……
“盒子?什么样的盒子?”
“看不清……很旧,颜色很深,上面好像有花纹,但磨掉了……她抱得很紧,一直没放开。”婉儿说着,忽然抓住伍元照的手,眼中涌出泪水,带着孩童本能的恐惧,“娘娘……婉儿害怕……那个盒子,给我的感觉……好难过,好难过……像是有很多人在里面哭……婉儿不想再梦到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