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凉州城头的烽火熊熊燃烧,将半边天际染成了一片赤红。北凉大军的喊杀声震耳欲聋,一波又一波的士兵如同疯魔一般,踩着同伴的尸体朝着城墙发起猛攻。箭矢如蝗,密密麻麻地射向城头,撞在城砖上发出“噗噗”的闷响,不少守军躲闪不及,被箭矢穿透身体,惨叫着从城墙上滚落。
萧长风拄着长枪,半跪在城楼上,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的玄色披风早已被鲜血浸透,脸上溅满了血污,唯有一双眼睛,依旧亮得如同寒星。方才为了救下一名被北凉将领盯上的小兵,他硬接了对方一记重锤,震得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喉头涌上一股腥甜,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王爷!您怎么样?”赵云浑身浴血地冲了过来,手臂上缠着的布条早已被鲜血浸透,他扶住萧长风,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您快退到后方歇一歇,这里有末将顶着!”
萧长风摆了摆手,撑着长枪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城头的守军。不过短短半日的鏖战,原本整齐的队伍已经变得七零八落,士兵们个个带伤,有的断了胳膊,有的瘸了腿,却依旧咬着牙,将滚木礌石不断地朝着城下推去。百姓组成的民兵队伍更是惨烈,不少青壮连像样的兵器都没有,只能拿着锄头扁担,与爬上城头的北凉士兵殊死搏斗,每一次挥舞,都带着以命搏命的决绝。
“退?退到哪里去?”萧长风的声音沙哑却有力,他抬手抹去脸上的血污,目光落在城下那面迎风招展的北凉大旗上,“身后就是凉州的百姓,就是大炎的疆土,我们退一步,百姓就要遭殃,疆土就要沦丧!今日,唯有死战!”
赵云看着萧长风眼中的决绝,喉头哽咽,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拎起一把大刀,朝着一个刚爬上城头的北凉士兵砍去。刀锋划过空气,带着凌厉的风声,那名北凉士兵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砍翻在地。
“死守凉州!死战不退!”萧长风振臂高呼,声音透过喧嚣的喊杀声,传遍了整个城头。
“死守凉州!死战不退!”残存的守军和民兵齐声响应,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力量,疲惫的身体里仿佛又涌出了一股新的勇气。
北凉主帅拓跋烈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看着城头依旧在顽强抵抗的守军,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本以为,凭借十万大军的兵力,拿下这座小小的凉州城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可谁曾想,这场战斗竟然打得如此艰难。从黄昏到深夜,他已经发起了十余次猛攻,折损了上万士兵,却依旧没能撼动凉州城分毫。
“废物!一群废物!”拓跋烈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一剑砍断了身边的旗杆,怒声喝道,“传令下去,让工兵营立刻上前,给我挖地道!我就不信,挖穿了这座城的地基,他们还能守得住!”
军令如山,很快,一支扛着铁锹锄头的北凉工兵营便冲到了城墙下,在盾牌兵的掩护下,开始疯狂地挖掘地道。
城头上,一名眼尖的民兵看到了城下的动静,顿时失声大喊:“王爷!不好了!北凉的人在挖地道!他们想从地下攻进来!”
萧长风心中一凛,连忙俯身朝着城下望去。只见城墙下的阴影里,密密麻麻的北凉士兵正埋头苦干,铁锹锄头碰撞土石的声音清晰可闻。他的眉头紧紧皱起,地道战最为阴毒,一旦被对方挖穿地基,城墙很可能会轰然倒塌,到时候,凉州城便会不攻自破。
“赵将军!”萧长风沉声喝道,“立刻组织人手,在城内挖掘壕沟,埋设瓮罐!一旦听到地下有动静,便往里面灌水,灌热油!”
“末将领命!”赵云不敢怠慢,立刻点了数百名士兵和民兵,带着工具冲进了城内。
城内的百姓得知北凉人在挖地道,也纷纷自发地加入了挖掘壕沟的队伍。夜色里,凉州城内灯火通明,铁锹锄头的碰撞声与城外的喊杀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悲壮的战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城外的地道挖掘声越来越清晰,城内的壕沟里,不少瓮罐已经传来了“咚咚”的闷响,那是北凉工兵挖掘地道时,震动传递过来的声音。
“王爷!西北方向的瓮罐有动静了!”一名士兵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脸上满是惊慌。
萧长风立刻带人朝着西北方向的壕沟跑去。只见那处壕沟里的瓮罐正不断地颤动着,发出沉闷的声响,显然,北凉的地道已经挖到了这里。
“倒油!”萧长风一声令下,士兵们立刻将一桶桶滚烫的热油朝着瓮罐所在的位置倒了下去。
“滋啦——”
热油渗入地下,很快,地道里便传来了北凉士兵凄厉的惨叫声。紧接着,萧长风又下令灌水,冰冷的河水顺着地道口灌进去,与热油混合在一起,更是让地道里的北凉士兵苦不堪言。
“放箭!”萧长风再次下令,士兵们弯弓搭箭,朝着地道口不断地射箭。
地道里的北凉士兵再也承受不住,纷纷惨叫着从地道里爬了出来,刚一露头,便被箭矢射穿了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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