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设施再次震动,这次更加强烈。共振器的嗡鸣声变得不稳定,音调起伏。
沃尔科夫脸色大变:“你在做什么?停止!”
但陈默继续:“你曾经是真正的科学家,楚天南!你曾经想理解孤独,帮助人们!看看你现在创造了什么?一个把人类变成傀儡的系统!秦雨会为此骄傲吗?她会想要这种‘进化’吗?”
倒计时突然停止在00:07:43。共振器的灯光闪烁,频率开始混乱。
“不...不!”沃尔科夫试图重新控制,但控制台不响应。
屏幕上,出现了一行行滚动的文字,像是多个意识在同时输入:
错误...矛盾...记忆冲突...秦雨...妹妹...错误...
陈默明白了:楚天南的意识确实以某种形式存在于系统中,作为“锚点”或备份。而通过唤起他作为哥哥的良知,作为科学家的初衷,可能触发了系统的内在矛盾。
“关闭它,楚教授。”陈默轻声说,仿佛楚天南能听见,“结束这场噩梦。为了秦雨,为了所有被你们伤害的人。”
屏幕闪烁,然后出现了两个选择:
继续过程 - 确认进化路径
终止过程 - 恢复个体意识
光标在两个选项间跳动,仿佛内在的斗争。倒计时继续,但更慢了:00:06:12...00:06:11...
沃尔科夫疯狂地试图物理接入控制台,但被特遣队员控制。
突然,整个设施陷入完全的黑暗,只有应急灯亮起。共振器的嗡鸣声停止,取而代之的是机械关闭的液压声。屏幕闪烁后稳定,显示:
过程终止。紧急关闭协议激活。个体意识恢复程序启动。倒计时:10:00
成功了。
但危机还没有完全结束。监测显示,已经扩散的意识影响场没有立即消失,而是像余波一样持续。设施内的人们开始从集体状态中分离,但许多人表现出严重的意识分离症状: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不记得过去,或者身体无法协调。
医疗队立即开始救援。同时,技术团队确保共振器被永久禁用,所有数据被安全提取作为证据。
两个小时后,当最后一名被困者被救出时,陈默站在破冰船甲板上,望着北极的夜空。极光依然在舞动,美得超乎现实。下方,那个曾经承载着人类最黑暗野心的设施,正在安全协议的指令下缓慢自毁,沉入永恒的冰海深处。
沃尔科夫和他的核心团队被拘留,将面临多国联合审判。回声网络的全球残余势力将在接下来几个月被逐一清除。国际社会已就意识影响技术的监管展开紧急讨论。
但陈默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技术可以被禁止,但孤独——那种驱动人们走向极端、寻求任何形式连接的人类基本体验——永远不会消失。
而只要孤独存在,就总会有人试图利用它,美化它,或将其武器化。
虞倩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热饮:“周文涛发来信息。他说昨晚突然感觉‘那个召唤消失了’。他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告诉他...一场噩梦结束了。”陈默说,“但提醒他,真正的治疗不是寻找外在的‘统一’,而是在不完美中建立真实的关系。”
“你认为人们会记住这个教训吗?”
“有些人会。有些人不会。”陈默望着远方的冰原,“但至少现在,我们知道要警惕什么。孤独不是敌人,对孤独的恐惧才是。而利用这种恐惧的人...现在我们知道如何识别他们了。”
破冰船开始返航。身后,北极的冰原在极光下闪烁着银蓝色的光芒,纯净,原始,仿佛从未被人类的疯狂触及。
但陈默知道,冰层之下,埋藏着一个警示:人类探索意识的旅程,必须永远以尊重生命和个体尊严为前提。任何以“进化”或“超越”为名牺牲个体的道路,最终通向的不是天堂,而是地狱。
真正的连接,不是通过消除自我实现的,而是在保持自我的同时,依然选择彼此。
这个道理很简单,但人类似乎总是需要惨痛的教训才能记住。
希望这一次,我们能记得久一点。
船笛长鸣,“北极光号”驶向黎明。东方海平线上,第一缕阳光刺破极夜,金黄的光芒洒在冰原上,温暖而充满希望。
新的一天开始了。
北极行动结束三个月后,江市已进入深冬。
刑侦大队的会议室里,暖气发出轻微的嗡鸣,窗玻璃上结着霜花。白板上,“孤独效应”案件的全球时间线已经延伸到了新的分支。虽然北极设施被摧毁,回声网络的核心成员被捕,但余波远未平息。
“国际刑警组织的最新简报。”虞倩将文件分发给与会者,“沃尔科夫在荷兰海牙的国际法庭受审,但他拒绝认罪,坚称自己进行的是‘意识科学的前沿研究’。他的律师团队试图以‘科研自由’和‘参与者知情同意’为辩护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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