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用力一“撬”!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也没有齿轮转动的轰鸣。
只有一声极其沉闷、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厚布被撕裂般的“嗤啦”声。
那扇高达四五米、厚重无比的金属闸门,就在陈默眼前,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艰涩、仿佛每一寸移动都在对抗着整个凝固世界重压的姿态,朝着内侧,缓缓地、缓缓地……滑开了一道缝隙!
仅仅一道缝隙。
宽度不足半米。
但足够了!
一股比外面更加冰冷、更加干燥、带着浓重灰尘和陈旧金属气息的气流(实际上是凝固空气的“意向”),从那道缝隙中扑面而来!
门……开了!
陈默瘫在驾驶座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鸣不断,几乎虚脱。刚才那一下“模拟”和“撬动”,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心神。
但他看着那道幽深的缝隙,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形成一个疲惫到极致、却又满足到极点的笑容。
成了。
他用自己的方式,“撬”开了一扇本不该被打开的门。
他靠在椅背上,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恢复一丝力气。转头看向副驾驶座。
虞倩不知何时已经转过了头,正透过前挡风玻璃,静静地看着那道打开的金属闸门缝隙。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古井般的眼睛,却仿佛映入了门后那深邃的黑暗,显得更加幽深难测。
陈默没力气说话,只是对她做了个“下车”的手势。
然后,他推开车门,脚步有些踉跄地走了下去。
虞倩沉默地跟在他身后,依旧裹着毯子,抱着音乐盒,动作缓慢,却异常稳定。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那道缝隙前。
门内是彻底的黑暗,比外面晦暗的血色天光更加深沉,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只有靠近缝隙边缘的地方,能看到里面是同样粗糙的混凝土墙壁和延伸向下的、宽阔的台阶。
一股更加明显的、属于地下空间的阴冷和封闭感,从黑暗中弥漫出来。
陈默从背包侧袋里,摸出之前找到的一个同样被“暂停”的、电量耗尽的战术手电。他握在手里,当然无法点亮。但他集中一丝微弱的精神力,作用在手电的LED灯珠上,让其产生极其微弱、如同萤火虫般的、凝固的“光晕”。
借着这微不足道的光晕,他深吸一口气(徒劳),率先侧身,挤进了那道狭窄的缝隙。
虞倩没有丝毫犹豫,跟在他身后,也挤了进去。
缝隙很窄,两人的身体不可避免地轻轻擦碰。陈默能感觉到虞倩身上传来的、比外界更加明显的寒意,和她怀中音乐盒铁皮的冰冷。
挤过缝隙,里面是一个相对宽敞的门厅。地面和墙壁都是坚固的混凝土,没有任何装饰。正前方,就是向下延伸的宽阔台阶,没入下方的黑暗之中。空气凝滞,灰尘在陈默手电制造的微弱“光晕”中凝固成无数悬浮的颗粒。
这里的一切,都带着一种冰冷的、功能性的、与世隔绝的气息。
陈默站在台阶边缘,用手电的微弱光晕照了照下方。台阶很长,转折向下,看不到尽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道透进一丝外界血色天光的缝隙,又看了看身边沉默的虞倩。
然后,他转过身,抬起脚,踏上了向下延伸的第一级台阶。
脚步声(在他的“允许”下)在凝滞的空气中发出空洞的回响。
虞倩跟在他身后一步之遥,毯子摩擦着混凝土墙壁,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两人一前一后,缓缓地、一步步地,向着这片被“摇篮”计划精心隐藏、又被时间永恒冻结的……
地下深处,
沉了下去。
前方,
是更浓的黑暗,
和更深的,
未知。
台阶像是没有尽头,一级一级向下,没入粘稠的黑暗。陈默手里的战术手电,那点被他强行“点亮”的萤火光晕,只能照亮脚前方寸之地,照出粗糙混凝土台阶上凝固的灰尘。身后,来自门缝的那一丝微弱的天光,早已被曲折的阶梯吞噬殆尽。空气彻底停滞,带着地下特有的阴冷和一种……陈旧的、类似消毒水混合着精密仪器冷却液挥发后又凝固的气味。
虞倩跟在后面,脚步声极轻,毯子摩擦墙壁的沙沙声,成了这片死寂中唯一的、有规律的背景音。她的呼吸也很轻,但陈默能感觉到,那呼吸里带着一种不同于外面的、更加压抑的凝滞感,仿佛这里的空气本身就更“重”,更“拒绝”被吸入(尽管实际上无法吸入)。
台阶终于到了尽头。前方是一条笔直的、同样由混凝土构筑的甬道,高约三米,宽可容两辆车并行。甬道顶部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镶嵌式的应急灯,当然全部是熄灭且凝固的。墙壁光秃秃的,没有任何标识或装饰,只有冰冷的功能性线条向黑暗中延伸。
陈默用手电光晕扫了扫甬道两端。没有岔路,只有前方无尽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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