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骤然变得凛冽,仿佛也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就在那些样式诡异的旗帜升起的瞬间,城内几处不起眼的民宅里突然冲出数百名手持兵刃的士卒,为首一人正是刚刚入城投诚的陈元。
他脸上再无半分恭顺,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狂喜,高举长刀嘶吼道:“关羽已死!城中弟兄们,随我夺下此城,共取富贵!”
骚乱如瘟疫般在寂静的街巷中蔓延开来,刚刚安顿下来的荆州军士卒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了个措手不及。
然而,这混乱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伴随着几声沉闷的鼓响,原本看似松散的街头巷尾,竟如张开的巨网般瞬间收紧,一队队身着重甲、手持长戈的校刀手从阴影中涌出,沉默而高效地将叛乱者分割包围。
城楼之上,关羽身披的铠甲在火光下泛着森冷的光泽,他那双丹凤眼中古井无波,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他身旁的陈应脸色煞白,握着刀的手抖如筛糠。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为何关羽像是提前预知了剧本。
“陈将军,为何不动手?”关羽的声音不高,却如万钧重锤砸在陈应心头。
陈应浑身一颤,知道事已败露,眼中凶光毕现,猛地抽出佩刀,吼叫着扑向关羽:“我与你拼了!”
然而他快,关羽身后的周仓更快。
不等陈应近身,周仓那蒲扇般的大手已经扼住了他的手腕,只一拧,骨骼碎裂的脆响令人牙酸,佩刀当啷落地。
陈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被死死按在墙垛上。
他绝望地朝城下望去,只见弟弟陈元率领的叛军正被关羽的精锐屠戮殆尽。
关羽没有再看他一眼,缓缓从亲卫手中接过一张铁胎弓。
他甚至没有搭箭,只是将弓拉满,对着城下乱军中左冲右突的陈元。
弓弦震动,发出一声嗡鸣,仿佛死神的叹息。
陈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惊恐地抬头望向城楼。
他只看到关羽那双睥睨众生的眼睛,以及那张空弦的弓。
“为何……”陈元满脸困惑,但下一个瞬间,他身旁一名荆州军将领的弓弦骤然崩响,一支早已瞄准的利箭如毒蛇出洞,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咽喉。
陈元捂着脖子,难以置信地倒下,眼中最后的光彩是对那张空弦之弓的无限恐惧。
不发一箭,却能以势杀人。这便是关羽。
解决完陈元,关羽缓缓放下铁胎弓,目光扫过被制服的陈应,语气平淡地吐出两个字:“斩了。”
冰冷的刀光一闪而逝,一颗头颅滚落在地。
城楼上下,瞬间重归死寂,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封儿,”关羽转向一旁早已看得心神激荡的刘封,“传我将令,大开城门,城中士卒佯装溃乱,只留弓箭手于两侧楼宇之上,待敌军入城过半,听我号令行事。”
刘封心头剧震,瞬间明白了关抚的用意。
诈降不成,便是强攻。
而义父,竟是要将计就计,给城外的东吴军设下一个更大的圈套!
他心中对关羽那神鬼莫测的谋略涌起滔天巨浪般的敬佩,立刻抱拳领命,飞身下楼部署。
片刻之后,南郡城门在吱呀作响中轰然大开,城内火光冲天,喊杀声、惨叫声此起彼伏,无数荆州军士卒“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仿佛真的发生了内乱,防线彻底崩溃。
东吴营中,丁奉早已等得心焦,眼见城门大开,城内乱象纷呈,正是陈应陈元兄弟功成的信号!
他再不迟疑,手中长刀一挥,厉声喝道:“全军突击!随我夺下南郡,生擒关羽!”
数千东吴精锐如饿虎下山,呐喊着冲向洞开的城门。
他们争先恐后地涌入城中,以为唾手可得的功勋就在眼前。
丁奉一马当先,冲在最前,眼看就要杀入城池腹地。
就在此时,关羽立于城楼之上的身影,如同一尊铁铸的神只,缓缓举起了他那只戴着护甲的右手。
“放箭!”
一声令下,如同地狱之门的开启。
街道两侧原本漆黑一片的楼宇窗户中,瞬间伸出成百上千张早已拉满的强弓。
箭矢离弦的嗡鸣声汇成一片死神的交响,密不透风的箭雨如乌云盖顶,兜头罩向挤在狭窄街道上的东吴士卒。
惨叫声瞬间取代了冲锋的呐喊。
冲在最前面的士卒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后续的部队想退,却被身后涌来的同袍堵死,进退不得,只能徒劳地举起盾牌,在箭雨中哀嚎。
丁奉武艺高强,挥舞长刀拨打雕翎,奈何箭矢实在太过密集,他只觉左肩一麻,剧痛传来,一支狼牙箭已深深钉入他的锁骨。
“中计了!撤!快撤!”丁奉目眦欲裂,强忍剧痛,拨马便逃。
然而,此刻想逃又谈何容易。
城门处早已被自己人的尸体和慌不择路的溃兵堵死。
就在东吴军陷入绝境之际,城外忽然传来震天的金鼓之声,周泰与顾雍率领的接应部队终于杀了上来,硬生生从城门口杀开一条血路,将丁奉及其残部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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