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西凉大营中却已如铁炉蒸腾。
辕门外黄土染血,碎甲残旗散落一地。
那道浑身浴血的身影扑通跪倒,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石磨喉:“报——马岱……败归……五千押粮军……尽灭!”
话音落下,仿佛有无形重锤砸进众人胸膛。
帐内死寂,连风都凝滞了。
中军帅帐之中,马超正立于沙盘前,指尖还点在淳化城北的山口要道上。
他本欲明日发兵,直取关中咽喉,可这一声败报,却像一柄冷刃,猝然刺穿了所有筹谋。
他缓缓抬头,目光如电扫向跪伏在地的信使。
那人披风焦裂,左臂断甲深陷三寸,显然是从尸堆里爬出来的。
“细说。”马超开口,声音低沉却不怒自威。
信使颤抖着咽下一口血腥:“三日前,副将马岱押运粮草经子午谷南段,行至黑云峡时突遭伏击……伏兵乃袁绍旧部文丑残军,人数不下八千,皆着轻甲蒙面,藏于山脊两侧……火矢齐发,滚木礌石倾泻如雨……我军被困狭道,进退不得……粮车尽数焚毁,士卒溃散……马岱将军率亲卫死战突围,仅以身免……”
“文丑?”马超冷笑一声,眼中寒光暴涨,“一个败走河北的丧家之犬,也敢动我西凉命脉?”
话音未落,帐外马蹄声急促逼近,尘土飞扬间,一道身影踉跄冲入辕门——正是马岱!
他铠甲破碎,脸上血污混杂泥灰,肩头插着半截断箭,步履蹒跚,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帅帐之外。
“兄长!”他嘶吼出声,声泪俱下,“罪在马岱!是我轻敌冒进,误信斥候虚报路况平安,致全军覆没……愿领死罪!”
帐内诸将屏息凝神,无人敢动。
马超缓步而出,银甲映日生寒,手中龙骑枪轻轻点地,每一步踏下,地面似有微震。
他走到马岱面前,俯视着这个曾与自己并肩杀敌的堂弟,眼神冰冷如霜。
“五千人。”他缓缓道,“五百辆粮车,三万石粟米,两百匹战马……你一句话,就没了?”
“我……”马岱低头,脖颈青筋暴起,似欲辩解,却又哽咽难言。
“你什么?”马超骤然暴喝,声如惊雷炸响营空,“我西凉儿郎哪个不是提着脑袋跟我打天下?他们饿着肚子冲锋陷阵,就为了等你这一路粮草!现在呢?你现在告诉我——粮没了?人也没了?”
他猛然抬枪,枪尖直指马岱咽喉,杀气冲天而起,整座大营仿佛被一股无形之力压迫,连空气都开始扭曲。
“来人!”马超厉声下令,“斩此庸将,祭我亡魂将士!”
亲卫闻令即动,刀出半鞘,寒光凛冽。
“大兄且慢!”一声疾呼自侧帐传来。
马铁匆匆奔入,扑跪于前,“马岱虽有过失,然临阵脱逃者非他,拼死突围者亦是他!若此时斩之,岂不让三军寒心?况眼下正值用兵之际,粮道虽断,军心不可乱啊!”
马超持枪不动,眸光如焰燃烧,盯着马岱良久,终究未下令斩下。
但他没有收回枪。
风卷旌旗猎猎作响,他站在高台之上,身影拉得极长,宛如一尊即将爆发的战神。
“降为亲兵。”他终于开口,声音冷得能结出冰来,“杖责三十,戴罪立功。”
众将心头一震。
这处罚太轻了。
五千大军覆没,辎重尽失,按军法当诛九族,如今仅贬职加刑,简直形同赦免。
有人暗自皱眉,有人眼神闪烁,更有人悄然交换眼色——这不只是宽恕,这是袒护。
是兄弟之情压过了军纪?还是另有隐情?
马超环视四周,目光如刀扫过每一双眼睛:“怎么?你们有异议?”
无人应答。
“好。”他收枪回鞘,转身望向北方天际,那里乌云翻涌,隐隐有雷声滚动。
“既然粮到了不了我们手里……”他低声说道,语气平静得可怕,“那就让敌人也别想安心吃饭。”
他不再看任何人,只留下一句命令:
“传令三军,修缮兵器,清点战马,加固营防。”
然后迈步走入帅帐,帘幕垂落,遮住了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猩红野心。
帐外,马岱伏地不起,背脊已被鲜血浸透。
三十军棍落下时,他未曾哼一声。
而远处山峦之间,晨雾渐散,露出一条通往深谷的小径——那里,一道模糊身影悄然隐没,腰间佩刀上刻着两个小字:文氏。
马超立于高台之上,背对残阳如血,目光灼灼地扫视着集结的西凉铁骑。
五千将士列阵肃然,铠甲铿锵,却难掩腹中饥馁与心头惶惑。
粮道断绝的消息如寒霜覆心,军中已有低语悄然蔓延。
但他不惧。
“自今日起,前方唯有死战,再无退路!”他猛然拔出腰间龙骑枪,枪锋直指淳化方向,声若雷霆,“我已下令焚去所有余粮、毁弃炊具——此战不破敌城,便葬身荒野!”
三军哗然,惊惧交加。
那枪尖所向,仿佛不是一座城池,而是深渊尽头的王座。
“从今往后,逃者斩首,降者屠族,连坐九族!”他一字一顿,眸中烈焰翻腾,竟似有赤光隐现,“我要让天下人知道,西凉男儿宁可饿死在冲锋路上,也不跪着求一口饭吃!”
风卷战旗猎猎作响,像是为这疯狂的誓言应和。
诸将低头噤声,无人敢迎其目光。
那不只是愤怒,那是要将整片关中踏成灰烬的执念。
而在这寂静之中,一股无形的压迫缓缓弥漫开来,沉重得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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