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听雨轩。
这里没有三皇子府那种令人作呕的腐臭,也没有安寿堂那股压抑的药味。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龙涎香,混合着窗外新竹的清气,让人神清气爽。
赵辰并没有坐在棋盘前,而是立在书案旁,手中执着一支狼毫,正在宣纸上挥毫泼墨。他穿着一身宽松的月白色常服,墨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整个人透着一种大权在握后的慵懒与惬意。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抬头,笔锋依旧游走龙蛇。
“回来了?”
他的声音平淡,仿佛是在问候一个刚出门散步归来的妻子。
苏凌月挥退了引路的影一,径直走到书案前。她低头看去,只见那洁白的宣纸上,只写了一个力透纸背的大字——
“定”。
“定风波,定乾坤,定天下。”赵辰收笔,看着那个墨迹淋漓的字,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这字,如何?”
“字是好字。”苏凌月看着他,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但比起我在三皇子府看到的‘风景’,还是逊色了几分。”
赵辰放下毛笔,转过身,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哦?看来苏神医此行,收获颇丰?”
“不仅是收获。”苏凌月走到窗边的软榻上坐下,接过小安子递来的热茶,轻轻抿了一口。茶香入喉,驱散了身上沾染的寒气与秽气。
“殿下,你知道我在苏轻柔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吗?”
赵辰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
“我看到了恐惧,看到了绝望,但更多的是……”苏凌月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嘴角的笑意渐渐变得冰冷而残忍,“……是嫉妒。”
“嫉妒?”
“没错。”苏凌月的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她嫉妒我还活着,嫉妒我高高在上,嫉妒我……能掌握她的生死。”
“以前,她总是用那种‘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我,背地里却恨不得将我踩在泥里。她觉得她是庶女,我是嫡女,所以她不甘心,她要抢走我的一切。我的婚事,我的地位,甚至……我的命。”
“可现在……”
苏凌月站起身,走到赵辰面前。
“……她趴在泥水里,像条狗一样乞求我的施舍。当她发现那瓶药只是为了让她受更多折磨时,她眼里的那种怨毒,那种想要撕碎我却又无能为力的嫉妒……”
苏凌月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种近乎病态的、迷醉的神情。
“……真是太美了。”
“那种眼神,比任何珠宝都要璀璨。那种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脸,比任何戏文都要精彩。”
“殿下,”她抬起头,直视着赵辰那双深邃的眸子,“……你说的对。我们是恶鬼。”
“只有恶鬼,才会因为别人的痛苦和嫉妒……而感到如此的……愉悦。”
赵辰看着她。
此时的苏凌月,不再是那个冷静理智的谋士,也不再是那个悬壶济世的神医。她卸下了所有的伪装,露出了一颗……和他一样漆黑、却又鲜活跳动的心。
她在享受复仇。
她在享受那种将仇人踩在脚下、看着对方在泥潭里挣扎、嫉妒、发狂的快感。
这种快感,肮脏,却又……致命的诱人。
赵辰笑了。
他伸出手,一把揽住了苏凌月的腰,将她拉向自己。
“我就知道。”他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你会喜欢的。”
“这种滋味,是不是比杀人……还要痛快?”
苏凌月没有推开他。她顺势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那具身体传来的温度。
“是。”她诚实地回答,“杀人只是头点地。而诛心……才是真正的折磨。”
“苏轻柔的嫉妒,证明了我的胜利。”
“她的痛苦,就是我的……勋章。”
赵辰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眼神幽暗。
“你变了,苏凌月。”
“变得……更像我了。”
“这不是殿下希望的吗?”苏凌月反问,手指轻轻勾住他的衣带,“一把钝刀,怎么能替殿下……杀出这万里江山?”
“好。”
赵辰低头,在她的唇角印下一个带着墨香的吻。
“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份‘愉悦’,那本宫……就再送你一份。”
“什么?”
“苏轻柔虽然废了,但苏家……还没彻底干净。”赵辰松开她,转身走到书架前,取出一个黑色的锦盒。
“这是影阁刚刚送来的。”
他将锦盒递给苏凌月。
“打开看看。”
苏凌月接过锦盒,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封……早已泛黄的、被火烧去了一半的……信笺。
她拿起信笺,只看了一眼,瞳孔便猛地收缩。
那是……父亲的笔迹!
但信的内容,却不是写给她的,也不是写给皇帝的。
而是写给……
一个她做梦也没想到的人。
“这封信……”苏凌月的手微微颤抖,“……是从哪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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