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轩的茶凉了，但书房内的气氛却愈发灼热。
那张巨大的舆图前，苏凌月手中的朱笔悬在半空，墨汁欲滴未滴。
“吏部侍郎王安，户部员外郎李成，京兆尹孙德海……”她口中念着这几个名字，声音冷静得像是在清点货物，“这几人都是朝中的‘不倒翁’，看似中立，实则滑不留手。殿下想动他们，怕是没那么容易。”
“容易的事，本宫还不屑做。”
赵辰站在她身后，身体微微前倾，几乎是将她整个人圈在了书案与他的怀抱之间。那股清冽的梅花冷香混杂着他身上特有的药味，霸道地钻入苏凌月的鼻腔，让她握笔的手微微一颤。
“王安贪财，李成好色，孙德海……怕死。”赵辰伸出手，握住了苏凌月持笔的手，带着她的手腕，重重地在那个“孙德海”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叉。
“只要是人，就有弱点。有弱点，就能杀。”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侧颈，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苏凌月深吸一口气，试图忽略这过于暧昧的姿势，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的棋局。
“殿下说得对。清洗朝堂，不仅要杀鸡儆猴，更要腾出笼子来养我们自己的鸟。”她侧过头，想要避开那股灼人的视线，“这件事，交给影阁去办。三日之内，我会把他们的罪证放在殿下的案头。”
“很好。”
赵辰松开了手。
苏凌月刚想松口气，退开一步，却不防腰间骤然一紧。
赵辰不仅没有退开，反而手臂一收，直接将她转了个身，抵在了宽大的书案边缘。
“公事谈完了。”
他低下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紧紧锁住她的眼睛，里面燃烧着一种让苏凌月心惊肉跳的暗火。
“现在……该谈谈私事了。”
“私……私事？”苏凌月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向后仰去，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殿下，我们刚才不是已经结为‘同谋’了吗？还有什么私事？”
“同谋是公事。”
赵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妖冶的弧度，指尖轻轻划过她苍白的脸颊，最后停留在她那略显干涩的唇瓣上。
“苏凌月，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
“你欠我的……‘利息’。”
苏凌月一愣。
“我的命是你救的，我的毒是你解的。但这并不代表……你可以白白拿走我的‘血’。”赵辰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丝危险的诱惑，“我说过，我的药……很贵。”
“那殿下想要什么？”苏凌月警惕地看着他，“银子？情报？还是……”
“我要你。”
这三个字，掷地有声。
没等苏凌月反应过来，赵辰已经俯下身，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
“唔！”
苏凌月瞪大了眼睛。
这个吻，不像是在寝殿喂药时那般充满了求生的急切，也不像是在试探时的那种冰冷。
它带着一种宣示主权的霸道，一种失而复得的狂热，还有……
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的药味。
那是他为了救她，为了压制体内的寒毒，刚刚才服下的“烈药”的味道。
苦。
很苦。
却又带着一股回甘的甜，顺着舌尖，一路烫进了心里。
苏凌月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可手掌触碰到他胸口那剧烈跳动的心脏时，却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瞬间失去了力气。
那是活着的声音。
是他们两个恶鬼，从地狱里爬出来，互相撕咬、互相舔舐伤口后，证明彼此还活着的……唯一的证据。
赵辰吻得很深，很重。他像是要把这十五年的隐忍，把这几日的恐惧，把对这个女人所有的爱恨与渴望，都倾注在这个吻里。
他撬开她的牙关，攻城略地，不留一丝余地。
苏凌月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理智告诉她应该反抗，应该给他一巴掌，然后冷冷地告诉他“别越界”。
可她的身体……却诚实地软了下来。
甚至……
她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攀上了他的肩膀，手指紧紧地抓住了他背后的衣料。
不知过了多久。
久到苏凌月觉得肺里的空气都要被抽干，久到她以为自己会溺死在这个带着药味的吻里时。
赵辰终于松开了她。
但他没有退开。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两人急促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苏凌月。”
赵辰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眼尾泛着动情的红。
“这……只是利息。”
他伸出拇指，重重地擦过她被吻得红肿的嘴唇。
“本金……我要你用一辈子来还。”
苏凌月大口喘息着，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她看到了他眼底的疯狂，也看到了那疯狂背后……小心翼翼的珍视。
这个疯子。
这个恶鬼。
竟然……真的把心掏给她了。
“赵辰……”
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
“你知不知道……你在玩火？”
“知道。”赵辰笑了，笑得肆意而张扬，“若是能烧死在你怀里……虽死，无憾。”
苏凌月的心，猛地一颤。
那一刻，那道横亘在两人之间、名为“利用”与“算计”的冰墙，终于……
轰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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