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吉日。
天启城迎来了开春以来的第一场盛事——选秀终选。
储秀宫内，花团锦簇，莺声燕语。经过层层筛选，最终留下的五十名秀女，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美人。她们穿着统一的粉色宫装，梳着整齐的发髻，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既紧张又期待的神情，像是一群等待被挑选的金丝雀。
而在大殿的正上方，除了那把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之外，左侧还设了一张铺着明黄软垫的凤椅。
那是给宸妃准备的。
虽然她还未封后，但在所有人眼中，这后宫早已是她的天下。
“宸妃娘娘驾到——！”
随着太监一声尖细的通传，宸妃在一众宫女的簇拥下缓缓走来。她今日穿了一身正红色的凤尾裙，头戴九尾凤钗，那副雍容华贵的模样，甚至比当年的周皇后还要张扬几分。
而在她身后半步，跟着一身月白色宫装、神色清冷的苏凌月。
苏凌月没有穿官服，也没有带尚方宝剑。她今日是以“女医”的身份，来为这场大典“保驾护航”的。
“都起来吧。”
宸妃走到凤椅前坐下，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殿下的秀女们，最后落在苏凌月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苏神医，今日还要劳烦你多费心了。这些可都是陛下精挑细选的美人，若是出了什么岔子……”
“娘娘放心。”苏凌月微微欠身，声音平静，“臣女定当尽力。”
“那就好。”
宸妃转过头，对着身边的掌事太监挥了挥手。
“开始吧。”
丝竹声起，秀女们按照顺序，五人一组，依次上前行礼、展示才艺。
皇帝赵隆坐在龙椅上，虽然脸上带着笑，但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里却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他对这些所谓的才艺并没有太大兴趣，或者是……他对这种日复一日的“选美”早已感到了厌倦。
直到……
那个被苏凌月“钦点”留下的、户部员外郎庶女林小蝶，走了上来。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表演琴棋书画，也没有吟诗作赋。她只是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
“民女林小蝶，参见陛下，参见娘娘。”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怯懦，却并不惹人厌烦。
“这是什么？”皇帝问道。
“回陛下。”林小蝶打开木盒，一股清幽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这是民女家传的‘安神香’。民女听说陛下近日龙体欠安，夜不能寐，特意调配此香，希望能为陛下分忧。”
“哦？”皇帝来了兴致，“你会调香？”
“民女略懂皮毛。”林小蝶低着头，不敢直视龙颜。
“呈上来。”
王德全接过木盒，呈到皇帝面前。皇帝深吸了一口那股清雅的香气，只觉得原本昏昏沉沉的脑袋瞬间清醒了不少。
“不错。”皇帝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丝赞赏，“确实是个懂事的。”
宸妃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手中的丝帕几乎被她绞烂。
又是这个林小蝶！
上次初选就被苏凌月那个贱人硬塞了进来，这次终选竟然还敢玩这种“献媚”的把戏！
“林妹妹真是有心了。”宸妃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不过，这宫里的东西，哪怕是一根针，那也是有规矩的。这香料虽然好，但若是未经太医院查验就呈给陛下，万一……”
她的话还没说完，异变突生！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从大殿的角落里传来！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纷纷转头望去。
只见一名刚刚还在抚琴的秀女，此刻正捂着自己的脸，在地上痛苦地翻滚。鲜血顺着她的指缝涌出，染红了那身粉色的宫装。
“我的脸！我的脸好痛！！”
那秀女嘶吼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与恐惧。
“怎么回事？！”皇帝大惊失色，“快！太医！传太医！”
“不用传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苏凌月快步走到那名秀女身边，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她用力掰开那秀女捂着脸的手，露出了下面那张……已经溃烂、流脓、甚至开始发黑的脸庞！
“嘶——”
周围的秀女们倒吸一口凉气，吓得纷纷后退。
“这是……中毒！”苏凌月迅速做出了判断。
“中毒？”宸妃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这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
“这就要问问……”苏凌月缓缓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直直地刺向宸妃身后那个负责掌管秀女起居的嬷嬷，“……这位掌事嬷嬷了。”
“这名秀女刚才用的胭脂，是从哪里来的？”
那嬷嬷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冤枉啊！冤枉啊娘娘！这胭脂是内务府统一发放的，每个秀女都有，怎么会……”
“每个都有？”苏凌月冷笑一声，她走到另一个秀女面前，伸手在她脸上抹了一下，然后放在鼻端嗅了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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