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室。
这两个字,在大夏后宫,就代表着人间地狱。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头顶那扇巴掌大的气孔,透进一丝浑浊的天光。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的血腥味、发霉的稻草味,以及……无数冤魂不散的怨气。
苏凌月靠坐在冰冷的墙角,那身月白色的宫装早已被地上的污秽染得辨不出颜色。
她没有像其他被关进来的嫔妃宫女那样哭喊求饶,也没有像赵弈那样疯狂咒骂。她只是静静地坐着,手里把玩着那枚从张琴头上拔下来的银簪。
“子母毒……”
她低声呢喃着这三个字,指尖轻轻划过簪身。
这种毒,是药王谷的秘方。
确切地说,是药王谷那位“叛徒”——也就是现在被赵辰收为己用的“鬼手”张三——早年间为了报复仇家而研制出来的“阴毒”。
腐颜粉是饵,甘草是引。
两者分开,皆无性命之忧。
唯有合二为一,才会化作封喉剧毒。
“宸妃……好手段。”
苏凌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能拿到这种毒,说明宸妃的手……已经伸进了药王谷,或者说,伸到了那个“叛徒”当年的旧部那里。
而且,她算准了苏凌月会救人。
算准了苏凌月会用“解毒丹”。
更算准了……解毒丹里,一定会有“甘草”这味最常见的辅药。
这是一个针对“医者仁心”的死局。
只要苏凌月动了恻隐之心,只要她出手救人,她就成了杀人凶手。
“吱嘎——”
厚重的铁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束火光刺破了黑暗。
“苏神医,别来无恙啊。”
一个阴柔、尖细,带着浓浓嘲讽的声音响起。
苏凌月没有抬头,她甚至不用看,就知道来人是谁。
常公公。
那个在浣衣局没能掐死她,反被她用“宸妃”二字吓退的老太监。
如今,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内务府总管服饰——那是王德全为了避嫌,特意让他来“审讯”的。
“常公公。”苏凌月淡淡道,“看来,你的新主子对你不错。这身皮……比在浣衣局那会儿,光鲜多了。”
“你!”常公公脸色一变,随即又狞笑起来,“死到临头了,嘴还这么硬。”
他一挥手,身后的两名狱卒立刻架起了刑具。
“苏凌月,咱家劝你还是招了吧。这暴室里的手段,你也听说过。若是让咱家动手……”他拿起一根烧红的铁钳,在苏凌月面前晃了晃,“……这细皮嫩肉的,可就保不住了。”
“招什么?”苏凌月神色平静,“招我是如何救人?还是招……你家主子是如何杀人?”
“放肆!”常公公大怒,一鞭子抽在了苏凌月身旁的墙壁上,火星四溅。
“咱家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来人!给我上刑!”
“慢着。”
苏凌月突然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直直地盯着常公公。
“常公公,你确定……要对我动刑?”
“怎么?你以为太子还能来救你?”常公公嗤笑一声,“告诉你吧,太子殿下现在自身难保!陛下因为此事震怒,已经下令封锁东宫,任何人不得进出!他就算想救你,也飞不进来!”
“是吗?”苏凌月不置可否。
她缓缓地,从袖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不是金牌,也不是毒药。
而是一张……薄薄的、折叠得整整齐齐的……
“药方”。
“常公公,”苏凌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诡异的诱惑,“你最近……是不是经常觉得腰膝酸软,夜间盗汗,有时候……还会心悸气短?”
常公公一愣,手中的铁钳停在了半空。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苏凌月指了指他那张虽然涂了脂粉、却依旧透着青灰色的脸,“……你中毒了。”
“胡说八道!”常公公厉声道,“咱家身体好得很!”
“是吗?”苏凌月笑了笑,“那你按一下你左边肋下三寸的地方。是不是……有一股钻心的疼?”
常公公下意识地按了一下。
“啊——!”
他惨叫一声,手中的铁钳“当啷”落地。
疼!
钻心的疼!
就像是有把刀子在里面搅动一样!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他惊恐地看着苏凌月。
“不是我做的。”苏凌月摇了摇头,“是你那位‘新主子’做的。”
“宸妃娘娘给你的赏赐里,是不是有一壶……‘琼浆玉液’?”
常公公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三天前,宸妃为了让他“尽心办事”,特意赏赐的御酒!
“那酒里……有毒?”他颤抖着问道。
“那不是毒。”苏凌月淡淡道,“那是‘锁魂散’。一种……专门用来控制死士的慢药。平时无碍,一旦发作……便是万蚁噬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若不信,再按一下右边肋下。”
常公公颤抖着手,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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