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的门在身后合拢,却并没有真的隔绝一切。
那股浓重的药味和死气,像是有了生命一般,依然缠绕在苏凌月的鼻尖。她和赵辰并肩走在长长的宫道上,影一带着黑甲卫远远地缀在后面,给了他们一片难得的、却又有些压抑的私人空间。
“在想什么?”
赵辰突然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没有看她,目光直视前方,那身玄色的监国朝服在风雪中显得格外肃杀。
苏凌月脚步微顿。
“我在想……”她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父皇刚才说的那个‘条件’。”
赵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怎么?”他停下脚步,侧过身,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你心动了?想去做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镇北王?”
“我若说是呢?”苏凌月抬起头,故意挑衅地看着他。
赵辰没说话。
他只是定定地看了她许久,然后,突然伸出手,一把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将她狠狠地按向自己。
“唔……”
这是一个带着惩罚意味的吻。
霸道,凶狠,充满了占有欲。他甚至咬破了她的嘴唇,让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
直到苏凌月快要喘不过气来,他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而狠戾。
“苏凌月,你这辈子,哪也别想去。”
“你要是敢跑……”他修长的手指抚过她红肿的唇瓣,“……我就打断你的腿,把你锁在东宫的密室里,让你日日夜夜,只能看着我一个人。”
苏凌月看着他眼底那疯狂翻涌的暗火,突然笑了。
她伸出手,轻轻地抱住了他的腰。
“我不跑。”
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那剧烈的心跳声。
“我只是……觉得父皇很可怜。”
“可怜?”赵辰冷笑一声。
“是啊。”苏凌月闭上眼,“他一生都在算计,在制衡,在防备。他以为那是帝王术,其实……那是孤独。”
“他不懂,这世上除了权力和利益,还有一种东西,叫……生死相依。”
“他不懂没关系。”赵辰反手抱紧了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我们懂就行。”
两人在雪地里相拥了许久,直到王德全那个尖细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在远处响起。
“殿……殿下……兵部尚书李大人和几位阁老……还在文华殿等着议事呢……”
赵辰皱了皱眉,显然很不满被打扰。
“知道了。”他松开苏凌月,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大氅,“你先回府。晚上……我去陪你用膳。”
“好。”苏凌月点点头。
赵辰转身离去。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宫墙拐角,苏凌月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地……淡了下去。
“王公公。”她突然开口。
一直缩在一旁装鹌鹑的王德全浑身一激灵,连忙跑过来:“哎!苏将军,您有什么吩咐?”
“父皇……”苏凌月看着那扇紧闭的养心殿大门,“……真的睡了吗?”
王德全一愣,随即苦笑一声。
“苏将军是个明白人。陛下……哪里睡得着啊。”
他压低了声音,神色复杂地看着苏凌月。
“陛下刚才……让奴才给您带句话。”
“什么话?”
“陛下说……”王德全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这句话烫嘴一般,“……‘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这是千古不变的铁律。”
“陛下还说……赵辰那小子,比他年轻时还要狠,还要绝。”
“现在的你,是他的‘刀’,是他的‘药’。他离不开你,所以宠你,护你。”
“可是……”王德全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怜悯。
“……等这天下真的太平了,等这把‘刀’太锋利、锋利到可能会伤了他自己的时候……”
“苏将军,您觉得……一个真正的帝王,会怎么做?”
苏凌月的心猛地一沉。
这才是皇帝真正的杀招。
不是刚才在大殿上的威逼利诱,而是这句……诛心之言。
他在她心里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他在赌,赌帝王的本性,赌人性的贪婪与恐惧。
“苏将军。”王德全叹了口气,“陛下说,他给您的那个‘镇北王’的承诺,依然有效。只要您愿意……随时可以拿着那道密旨,离开京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离开赵辰……才是您苏家,唯一的活路。”
风,呼啸而过。
卷起地上的残雪,打在脸上,生疼。
苏凌月站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
她看着那巍峨的皇宫,看着这四四方方的天。
这确实是个是非之地。
这里埋葬了太多的真心,也吞噬了太多的良知。
“王公公。”
许久,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替我回禀陛下。”
“就说……”
她转过身,面向宫门外那片广阔的天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决绝的笑意。
“……这‘活路’,我不稀罕。”
“我苏凌月要走的路……从来都是我自己杀出来的。”
“哪怕那条路的尽头是万丈深渊……”
她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我也要拉着赵辰,一起跳下去。”
喜欢我与太子,皆是恶鬼归来请大家收藏:(m.38xs.com)我与太子,皆是恶鬼归来三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