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萝莉峰正热闹之际。
另一边。
古月族地。
竹林森森,晨雾未散。
古月朔源站在林间小径上,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象,眉头微微蹙起。
空气中飘荡着泥土与竹叶混合的清新气息,远处隐约传来族人晨起劳作的低语。
一切都熟悉得令人恍惚。
他分不清自己是在做梦,还是又一次动用了那枚能逆转光阴的“赖皮蝉”。
可记忆中,并没有自爆的痛楚,也没有动用赖皮蝉时那种独特的悸动。
竹影匆匆,晨光透过缝隙洒下细碎的金斑。
远处走过几个身影,都是些年轻面孔,带着族中少年人特有的、未被外界残酷磨砺过的单纯与朝气。
这里的景象,分明是早已在记忆中尘封,甚至可以说被他亲手参与埋葬的古月一族尚存时的模样。
“有趣。”朔源低语一声,眼中惯常的冷漠里掺入一丝兴味。
他沿着记忆中的路径,信步向前走去。
一路行来,景物人事,皆与久远记忆重叠。
最终,他来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坡地。
这里是一年一度外界商队获准进入族地边缘、进行有限贸易的临时集市。
摊位已经摆开不少,多是些生活杂物、寻常药材、粗劣布匹。
也有些外面流入的稀奇小玩意儿,吸引着一些年轻族人和孩童的目光。
人流不算密集,但也算得上热闹。
讨价还价声、孩童嬉闹声交织,透着一种琐碎而真实的烟火气。
朔源静静地站在集市入口附近,看着这一切。
他心中并无多少波澜,魔道巨擘的心志早已坚如铁石。
但此刻,一丝淡到连他自己都几乎未曾察觉的新奇感,还是悄然滑过。
莫非……在自己心底某处,依旧残存着对这段早已湮灭的“过去”的某种挂念?
挂念的,又是什么呢?
是早已模糊的亲情温暖?
是未曾被命运彻底扭曲前的简单时光?
还是……仅仅是对另一种“可能性”的无意义凭吊?
他正漫无边际地想着,一对衣着普通、面容愁苦的夫妇,恰好逆着人流,朝他所在的方向走来。
男人挑着空担子,女人牵着个约莫五六岁、扎着羊角辫的女童。
“哎呀!我的陀螺!”
女童忽然发出一声清脆的惊叫,松开了母亲的手,迈开小腿就在人群中追着一个滚动的彩色陀螺跑去。
那陀螺滴溜溜转得正欢,划过一道弧线。
不偏不倚,滚到了朔源的脚边,停了下来。
女童追得急,一头撞在了朔源腿上,“哎哟”一声,向后跌坐在地。
她愣了愣,看着近在咫尺却拿不到的陀螺,又看看眼前这个穿着月白长袍,气息沉静得有些可怕的陌生青年。
小嘴一扁,眼眶迅速红了。
“哎呀!女儿!你都干什么!”那对夫妇吓得魂飞魄散。
男人连忙扔下担子,女人也疾步上前。
他们一眼就认出朔源身上服饰的纹路,代表着古月一族的身份,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大人恕罪!大人恕罪!小女无知,冲撞了大人!我们、我们……”
男人语无伦次,一边深深鞠躬,一边伸手去拉地上的女儿,手指都在发抖。
女人也跟着不停道歉,声音带着哭腔。
周围路过的行人纷纷放缓脚步,投来或好奇、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看戏目光。
在人家的地盘,冲撞了古月一族的人,下场往往不会太好。
女童被父母慌乱的样子吓到,又被拉得生疼,终于“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不要哭!你这闯祸精!”男人又惊又怒又怕。
见女儿哭声更引注意,情急之下,扬起手,一个巴掌就要朝着女童的脸颊掴去!
“啪。”
一声轻响。
男人的手腕,被一只手,牢牢抓住了。
朔源不知何时已微微弯腰,挡住了那一掌。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只是一点小事,无需挂怀。”
他虽是魔头不假,杀戮果断,挡路者、有利可图者,皆可斩之。
但杀戮从来只是达成目的手段,而非他能从中获得什么乐趣。
眼前这对惶恐的凡人夫妇和懵懂女童。
于他此刻而言,与路边的沙石草木并无本质区别。
不值得浪费丝毫情绪或力气。
他松开男人的手腕,转而伸出手,轻轻放在了女童的小脑袋上。
“没事的,不用害怕。”朔源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刻意放轻缓了些。
女童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抽噎着,缓缓抬起了头。
泪眼朦胧中,一双清澈乌黑的大眼睛,对上了朔源平静无波的眼眸。
就在四目相对的瞬间——
朔源瞳孔骤然收缩!
那女童脸上残留的泪痕犹在,但方才那惊恐无助的表情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嘴角甚至还带着玩味与深意的笑容。
她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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