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之中,尘封万古的气息缓缓流淌。穹顶七颗星石洒下柔和清辉,映照着中央干涸的水池与北方祭台上那卷悬浮的古老卷轴。
《玄冥真水注》。
四个银色的古字,在星辉下流转着水波般的光泽,仿佛凝聚着一条古老河流的全部精粹与道韵。
姜阳屏住呼吸,缓缓走近白玉祭台。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那半截断碑此刻正在微微发烫,传递出一种近乎朝圣般的激动与孺慕之情。背上的净水灵源(水球形态)也光华流转,散发出纯净的欢喜与渴望波动。连肩头的玉涅,都安静了下来,触须轻轻摆动,似在感受着某种庄严古老的韵律。
“此物,恐怕便是这玄冥阴脉上古守护者或祭祀者,留下的核心传承。”姜阳心中明悟。断碑是钥匙,也是信物,指引他来到此地,获取这份可能早已湮灭在时光长河中的传承。
他并未立刻伸手去取卷轴。如此重要的传承,很可能设有防护或考验。他先是以神识仔细探查祭台与卷轴周围,又以五行灵觉感应能量流动。
果然,在祭台表面,刻印着极其细微、与石门图案同源的守护符文。这些符文与整个石室、乃至外部通道、瀑布、地下水脉都隐隐构成一个整体,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以蛮力或错误的方式触动,恐怕会引发不可测的后果。
姜阳沉吟片刻,再次取出了那半截断碑。他将断碑轻轻捧在手中,向着祭台上的《玄冥真水注》微微躬身一礼。
“晚辈姜阳,机缘巧合,得断碑指引,至此圣地。感念先贤守护水脉、净化污秽之德,今遇传承,不敢轻亵。若蒙不弃,愿承先贤遗志,持净水,涤污浊,护持天地清流。”
他的声音清朗诚恳,在寂静的石室中回荡。这番话并非全然出于功利,亦有几分真心。目睹了玄冥阴脉被污染千万年的惨状,感受过净水灵源挣扎求存的悲愿,又见识了上古先民祭祀守护的壁画,他对这条古老水脉以及那些曾为之奋斗的先民,确实心存敬意。
随着他话音落下,手中的断碑光华更盛,竟自主脱离了他的手掌,缓缓飞向祭台上的卷轴!
当断碑靠近卷轴三尺范围时,卷轴表面那四个银色古字骤然光芒大放!一道清越如龙吟、浩荡如河奔的意念波动,从卷轴中席卷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石室!
姜阳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不再是狭窄的石室,而是置身于一片无垠的、清澈浩瀚的水世界!头顶是天青色的水幕苍穹,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湛蓝渊海,四方八极,皆是流动的、充满灵性的水!无数关于“水”的大道真意、本源法则、运行玄妙,化作洪流般的信息和感悟,涌入他的识海!
他看到了一滴水如何映照大千,如何随形就势,如何至柔至刚,如何滋养万物,如何涤荡污秽……
他看到了江河奔流、湖海潮汐、云雨循环、冰霜凝结……种种水的形态变化中蕴含的天地至理。
他更看到了一条名为“玄冥”的先天真水之脉,自混沌初开时便已存在,承载着“净化”、“滋养”、“守护”、“归藏”等先天道则,贯穿诸界,泽被苍生……
随后,是污秽降临,黑潮侵染,真水悲鸣,守护者喋血,传承断绝……
最后,所有的景象收束,凝聚为一道朦胧的、身着玄色水纹法袍、面容模糊、气息苍茫古老的身影。那身影立于无尽水世界中央,不言不语,只是抬手一指。
一道凝练到极致、呈现深黑色却散发着纯净无瑕气息的水流,如同有生命的灵蛇,跨越虚空,径直没入姜阳的眉心识海!
“玄冥真水,先天之精。上善若水,利而不争。涤浊扬清,滋养众生。归藏守静,道法自然……”
浩渺的道音在识海中响起,并非具体的语言文字,而是直指大道本源的意念传承。与此同时,那卷石室中的《玄冥真水注》实体卷轴,化作一道流光,紧随那道玄冥真水本源之气,一同没入姜阳识海,与枯荣道种并悬,缓缓展开,显露出其中记载的更为系统、具体的修炼法门、神通术法、阵法禁制、以及诸多关于玄冥阴脉和上古秘辛的记载。
传承灌注的过程持续了不知多久。当姜阳的意识重新回归石室时,穹顶的星石依旧散发着清辉,仿佛只是过了一瞬。
但他身上,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是修为的松动与精进!那缕玄冥真水本源之气,乃是先天水灵之精粹,品质极高,虽只一丝,却如同一把钥匙,瞬间冲开了姜阳体内因伤势和之前强行催动力量造成的诸多滞涩关卡!他本就处于筑基巅峰(伪丹)与金丹期的临界点,此刻在这股本源之气的推动下,丹田气海轰然震动,原本有些虚浮的灵力急速凝练、压缩,向着真正的金丹大道迈出了坚实的一步!虽然距离彻底结丹尚有距离,但根基已被夯实,境界壁垒明显松动,只待灵力积累足够和心境圆满,便可水到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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