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从自己的终端调出一份文件——那是他根据‘伊甸园’儿童的神经扫描共性与‘七号’客户的数据合成的特征集,看起来像专业的医学标记描述,但核心是那些只有“摇篮”项目参与者才有的独特神经连接模式。他通过安全通道发送给马可。
马可接收文件,快速浏览。“这些特征...很特别。不像是常见的遗传标记或病理特征。更像是...”他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林深,“训练或干预形成的人工模式。”
“这正是我所担心的。”林深保持镇定,“如果是后天形成的,意味着当年有主动的神经干预。干预的长期影响未知,但我的客户正在恶化。”
马可将平板终端收回公文包。“我需要时间。即使能找到,也需要谨慎操作。如果这些患者真的分散在不同机构,而且信息被特别标记,逐一查询风险太大。我需要一个能一次性筛选全网络数据库的方法,但那种权限...”
“但你能做到,对吗?”林深追问。
马可露出一丝苦笑。“也许。我有一个...变通方案。但价格刚刚变了。十万。预付七万。而且我需要你提供更多——客户的完整匿名病例,所有扫描数据,治疗记录。如果事情暴露,我需要证明我是在协助一项合法的医疗研究,而不是非法入侵数据库。”
林深内心一紧。十万超过了他的承受范围,而且提供‘七号’的完整数据风险极大。但他没有选择。
“病例数据我可以提供匿名版本,”他说,“但十万我一时拿不出。八万,预付五万,这是我的上限。”
马可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八万。预付五万。数据今天就要。我今晚可以开始尝试。但有一个条件——无论找到什么,你不能告诉任何人信息来源于我。如果有任何调查,你从未见过我,我们今天的会面只是老同学叙旧,讨论一般的医疗数据伦理问题。”
“同意。”
“还有一个条件,”马可的声音压得更低,“如果我发现了什么...真正敏感的东西,超出你描述的‘神经后遗症研究’,我有权中止合作,保留已付费用,且不承担任何责任。清楚吗?”
林深感到一丝不安,但点了点头。“清楚。”
“好。把预付费用转到这个账户。”马可递过来一张纸质卡片,上面只有一串数字——显然是临时生成的匿名收款码,“数据发到同一次性通道。我收到后开始工作。有结果我会联系你,用加密消息,只约时间地点二次会面,不在任何通讯中提及具体内容。”
“需要多久?”
“如果运气好,24到48小时。如果信息隐藏得很深,或者根本不存在,可能需要更久,或者永远找不到。”马可站起身,拿起公文包,“但记住,无论结果如何,已付费用不退。这是风险补偿。”
“我明白。”
马可最后看了林深一眼,那眼神复杂——评估、算计,或许还有一丝同情。“保重,林深。有些过去最好让它留在过去。”
他转身离开咖啡馆,没有回头。
林深坐在原位,感觉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交易达成了,但代价高昂,而且充满了不确定性。他转账了五万信用点——几乎是他积蓄的三分之二。然后,他整理了一份精心编辑的‘七号’病例数据,删除了所有可识别身份的信息,但保留了关键的神经扫描和症状描述,通过安全通道发送给马可。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椅背上,感到一阵虚脱。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行人悠闲地走过,一个街头艺人在远处开始演奏吉他。世界正常运转,而他在进行一场可能违法的交易,为了拯救四个可能已经无法拯救的意识。
他想起马可最后的话:“有些过去最好让它留在过去。”
但林深的过去从未真正过去。它一直潜伏在记忆的阴影中,现在终于破土而出,要求被正视,被解决。
他离开咖啡馆,决定步行回家。需要新鲜空气,需要时间思考下一步。如果马可找到了位置,他该怎么做?直接去那些机构?声称自己是亲属?还是需要更周密的计划?
步行了大约十五分钟,穿过两个街区后,林深开始感觉到什么。一种被注视的感觉。不是普通的街头目光,而是持续的、有意的关注。
他放慢脚步,假装查看终端,实则用屏幕反光观察身后。人流中,一个穿着棕色夹克、戴鸭舌帽的男人在约三十米后,也在看什么东西,但步伐与林深保持了稳定的距离。
又走过一个街角,林深突然拐进一家大型书店。他在书架间快速穿行,从另一个出口离开,进入相邻的购物中心。在人群中,他再次寻找那个棕色夹克的身影。
没有看到。也许只是多疑了。
但在购物中心的美食广场,当他在一家果汁摊排队时,眼角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不是棕色夹克,而是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衫的年轻人,靠在远处的栏杆上,似乎在等人,但目光扫过林深的方向时,有瞬间的停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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