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名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
“熊兰说你平日爱读《三国》,本军门倒想问问,若你守一隘口,兵少粮缺,敌众我寡,当以何策应之?”
邵尔岱略一思索,知道军门在考他了,于是他抱拳答道:
“回军门,若依《三国》之法,可以学张辽守合肥的办法。”
“先派精锐趁夜突袭,挫敌锐气,再据险固守,多设旗鼓迷惑敌军。”
“敌军人多必生懈怠,待其松懈时,可派奇兵袭扰粮道。”
邓名眼中闪过一丝兴趣,追问道:
“若敌分兵围城,断你外援,又当如何?”
“那就用姜维守剑阁的方略。”
邵尔岱对答如流。
“深挖壕沟,加高城墙,坚守不出。同时选派机灵的士卒趁夜潜出,联络友军。”
“敌军分兵则实力削弱,久攻不下必然军心浮动。”
邓名微微颔首,又问:
“前日巷战中,你为何选择火攻?”
邵尔岱答道:
“属下观察清军阵型严整,正面强攻伤亡必定很大。”
“发现他们侧翼堆着草料,就想起赤壁之战周瑜用火攻破敌的典故。”
“于是故意在正面佯攻,吸引清军注意,暗中分兵绕到侧翼放火扰乱其阵型。”
“看来你不是死读书之人。”
邓名眼中赞许之色更浓。
“既能领会兵法精髓,又能临机应变。很好。”
他正色道:
“本军门麾下唯才是举,不问出身。你这般忠勇兼具谋略,当有更大作为。”
“可愿担更重之责,再立新功?”
邓名见如此下,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好!刚好有一件事可以让你做。”
但听军门吩咐!
邓名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他对邵尔岱祭出早已经滚瓜烂熟的奴儿哈赤历史。
顺便也说给一些不懂历史的其他将领。
“邵尔岱,你可知你祖辈所效忠的‘大清’,根基何在?”
邓名不待回答,自问自答,字字如锤:
“爱新觉罗·奴儿哈赤!他不过是大明建州左卫一指挥使!”
“世受皇明厚恩,统辖女真各部,乃我大明之旧臣!”
“然此獠,不思报国,反生豺狼之心! 借父祖被误杀之由。”
“纠合十三副遗甲,便敢称兵叛明! 僭称‘汗’号,实乃大明之逆贼!”
(注:尼堪外兰引导明军击杀觉昌安、塔克世事件)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直视邵尔岱:
“其子皇太极、多尔衮,更是变本加厉!”
“窃据辽沈,屠戮我汉民如草芥!”
“竟敢妄称皇帝,僭越神器!何异于沐猴而冠,自欺欺人?!”
邓名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比的痛恨与凛然正气:
“所谓‘满洲’,不过是被奴儿哈赤强行捏合之部落!”
“所谓‘八旗’,实乃禁锢我关外各族、驱之为其野心卖命之牢笼枷锁!”
“尔等旗丁,在旗主贝勒眼中,与牛马何异?不过是他们争权夺利、入主中原的炮灰罢了!”
他走近邵尔岱,语气中带着一丝悲悯。
“邵尔岱,你出身正蓝旗余丁,当知旗内等级森严,压迫重重!”
“真正吸食民脂民膏、享尽荣华富贵的,是那高高在上的爱新觉罗宗室、是那世袭罔替的满洲贵胄!
“他们用‘满洲一体’的谎言蒙蔽你们,驱策你们为其一家一姓之野心,”
“去屠杀同为天下苍生的汉家百姓!去践踏养育你们祖辈的华夏山河!此等行径,天理难容!”
邵尔岱彻底呆立当场!
他出身满洲八旗,何曾听过如此历史。
邓名背完满洲历史以后.语气缓和了很多。
前面只是铺垫,现在才是说正事。
“武昌此战,所俘满洲八旗兵,尤以满洲披甲为众。”
“或迫于军令,或心怀故主,未必甘为我用,强留无益,反生祸患。”
“你出身满洲正蓝旗,通晓满洲习俗和语言。”
“由你现身说法,劝其归心,远胜他人空言。”
“本军门非嗜杀之人,亦不强人所难。”
“你当亲往俘虏营中,明示利害,陈说大义!”
“愿弃暗投明、归顺我军者,一视同仁,论功行赏,既往不咎!”
“执意不降者,准其赎身! 可令其修书家眷,准备赎金来赎。”
“普通士卒,每人五十两;当官的,一百两起;权贵的,则需二百两。”
“如果没钱,可以钱粮米麦、布帛牲畜等实用之物抵作赎资。”
“赎金一到,立刻放人,绝无刁难!
周培公听到这里,不由得微笑点了点头。
之前在孝感之战时,邓提督就用过这招,效果不错。
邓名看着邵尔岱,加重语气:
“这事关系重大,不光关乎这些人的生死,也关乎咱军仁义名声,可愿担此重任?”
邵尔岱听得浑身一震!
他没想到军门把这么要紧、任感冲得他胸口发热,又觉得担子千斤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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