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师父血流不止,就倒在她面前!不是她,还能有谁?!”
赤娥仿佛被这描述拉回了那个噩梦般的场景。
她痛苦地闭上眼,复又睁开:
“原来…原来当时那个拿着武器,不由分说便向我杀来的女子…是你?”
“不错!是我!”
彬卡娅切齿道。
“只恨当日我学艺不精,让你逃脱!苍天有眼,让我今日终能寻到你!”
话音未落,积压了两年的怒火与悲痛彻底爆发!
彬卡娅手中短刃化作一道寒光,直刺赤娥咽喉!
赤娥却身形微动,以一种极为轻巧灵动的步法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她手中虽已握着一柄短剑,却只守不攻,连连格挡。
“陈护卫!动手!”
彬卡娅急喝道。
一直凝神观察的陈云默却忽然开口:
“公主,且住手!”
他目光锐利地盯着赤娥的身法。
“她的根基路数,防守姿态,与你同出一源!”
彬卡娅心中一凛,猛地后退几步,惊疑不定地重新打量赤娥:
“你…你这身法步态,确是我师门真传!你从何处偷学而来?!你杀了他,竟还敢窃用他的武学?!”
赤娥格挡的姿势未变,眼中泪水却已盈眶,她颤声问道:
“你师父…他…他可是川蜀人士,讳名丰清,谢丰清?”
彬卡娅一怔,随即怒道:
“没错!你既知他名讳,还敢狡辩?!”
赤娥听到确切的回答,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当啷”一声,短剑掉落在地。
她泪水夺眶而出,声音哽咽破碎:
“偷学?…那本就是爹爹亲手教我的…他是我亲生父亲啊!我怎会…我怎会杀我自己的父亲?!”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彬卡娅如遭雷击,愕然当场:
“什…什么?你…你是我师父的女儿?!”
彬卡娅再次僵住,随后马上露出不相信的表情:
“我不信!你…你竟然还敢用这种谎言来骗我?”
“那日驿站周围寂静无声,只有你们两人!”
“你手上沾着他的血,握着短刀刀柄!这是我亲眼所见!”
她几乎是在嘶吼,坚信自己看到的才是唯一真相。
“这位姑娘!”
沐雨芸急忙扶住摇摇欲坠的赤娥,对彬卡娅急切说道:
“请冷静!此事必有蹊跷!”
“若赤娥姐真是凶手,当初她知道你冲她而来,以她的身手,为何不杀你灭口,反而要仓皇逃离?”
“何必等你两年后再来报仇?”
“而且,她若真是心狠手辣之人,又怎会在我家遭遇大难、我孤身流落至此之时!”
“特意寻来,不计安危地贴身保护我?”
“这只是因为她念及两年前我于滇南偶然救过重伤的她,此番是来报恩的啊!”
陈云默心道:“原来赤娥当初也是受了伤,是被沐雨芸救了。”
随后他沉声分析道:
“公主,沐姑娘所言极是。观其行,而非只听一时之言。”
“若她真是弑亲凶手,长久以来必有蛛丝马迹,而非如此隐忍报恩。更何况…”
他看向赤娥。
“若她所言身份为真,那一切便都不同了。”
赤娥情绪激动,从贴身衣袋中颤抖着摸出半块温润玉佩:
“你看这玉佩!爹爹他有一块一模一样的!合在一起便是一轮满月!”
“他右耳后有一小块红色枫叶状胎记!他思考疑难时,惯用左手食指与中指轻轻叩击桌面!”
“他…他喜欢叫我‘月牙儿’,因为我出生那晚,天边正好挂着一弯极细极亮的新月!”
每一个细节都如同重锤,敲在彬卡娅心上。
师父摩挲旧玉佩的样子、他耳后的胎记、他无意识的小动作、他酒醉后喃喃呼唤的那个名字
所有碎片瞬间拼凑起来,指向那个她从未想过、却唯一合理的真相!
“还有…”
赤娥仿佛下定决心,抬手缓缓揭开了自己一直戴着的半截面纱。
露出一张大约二十多岁、却依旧清丽动人的完整脸庞。
尤其那双眼睛和眼角那颗独特的泪痣。
“你师父交给你的那幅画像…是不是画着这样一张脸?”
“那是我十五岁及笄之年,爹爹特意请了成都府最有名的画师为我所作的及笄礼图!”
“他当时笑着说要永远留住月牙儿最美的样子…那幅画,至今距今已有十年光景了…而我和爹爹失散了多年。”
彬卡娅彻底僵住!
没错!师父珍藏的那幅画像,笔触精细,色彩略旧,画中少女眉眼含羞带怯。
正是眼前这张脸更年轻几分的模样!
那画纸的陈旧感,绝非两年内所能伪造!
她踉跄一步,脸色苍白如纸,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
“…那幅画…竟然…竟然有十年了…”
巨大的荒谬感、懊悔感和排山倒海般的悲痛瞬间将她淹没。
她一直以为师父对赤娥是男女之情,却不知竟是深沉的父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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