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权勇那边……”
“跑不了。”
邵尔岱望着南边,嘴角微微翘起。
“石哈木和阿穆那八百人应该快进山了。
等张权勇跑到老崖口,发现路被堵了,前后一夹击,他就是瓮中之鳖。”
哈拉图嘿嘿一笑,派人飞马往北边报信去了。
邵尔岱回头看了看那些降兵,又看了看严大聪:
“严将军,你的人这两天没吃好没睡好,先歇歇吧。等大帅的人到了,咱们再往前走。”
严大聪抱拳道:
“多谢邵将军。”
他转身走到降兵中间,扯着嗓子喊:
“弟兄们,邵将军说了,让咱们先歇着!该吃的吃,该睡的睡!从今天起,咱们不用替鞑子和吴三桂卖命了!”
降兵们愣了一愣,随即有人欢呼起来,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有人直接躺下来。
望着天边的鱼肚白,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一个老兵从怀里掏出半块干粮,掰了一半递给旁边的同伴。
两人就着凉水慢慢嚼着,脸上露出了这些天来难得的轻松。
...
严大聪战败的消息传到张权勇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那个从战场上跑出来的斥候,骑着马追了一天一夜,终于在官道上追上了张权勇的主力。
他浑身是土,嘴唇干裂,马也跑得快散架了,一头栽下来,连滚带爬地跪到张权勇马前。
“将军!将军!”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严将军……三千人……全没了!”
张权勇脸色大变:
“你说什么?周开荒的大军追上来了?”
他派严大聪出去的时候,就知道那三千人挡不了多久。
可能挡住一天,能让主力多跑几十里,就已经值了。
可他没想到周开荒来得这么快。
那亲兵趴在地上,浑身发抖,拼命摇头:
“不是……不是周开荒……是邵尔岱!”
“邵尔岱的骑兵从东边绕过来了!周开荒的大军……大军根本没有出现!”
张权勇愣在马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邵尔岱?
就那个五百骑兵的邵尔岱?
他派出去一千三百骑兵被邵尔岱打没了,现在三千步兵也被邵尔岱吃了?
“你再说一遍!”
他厉声道。
“周开荒的大军没来?”
“没有!”
那斥候的声音都在发颤。
“一开始,严将军找了个土坡埋伏,挖好陷阱,弟兄们在坡上等了一天一夜,北边的官道上一个人影都没有。”
“后来邵尔岱的骑兵从南边绕过来突然袭击,弟兄们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仓促一接战就跪了一片……严将军他……他也投了……”
张权勇的脸色铁青。
他以为严大聪是替他被周开荒的大军碾碎的,那也就认了。
可周开荒的大军根本没有出现,吃掉他三千人的,居然只是区区几百邵尔岱的骑兵!
“邵尔岱!”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贺成景站在旁边,脸色也不好看。
他被邵尔岱打得只剩两百多人回来,如今严大聪的三千人也折在邵尔岱手里了。
“将军……”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
“严大聪那三千人虽然没了,可他也替咱们挡了一天。算下来,咱们跟周开荒的大军至少拉开了两天的路程……”
张权勇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贺成景被他这一眼看得有些发虚,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道:
“将军,我看弟兄们实在太累撑不住了,不如歇几个时辰……”
张权勇盯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
贺成景站在马前,脸色惨白,眼窝深陷,身上的衣裳虽然换过了,可那股狼狈劲儿怎么也遮不住。
张权勇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想起了昨天傍晚的事——
...
时间回到昨天傍晚。
主力正在官道上赶路,后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喊:
“骑兵!有骑兵追上来了!”
队伍顿时大乱。
张权勇策马往后走,只见烟尘中涌出一群骑马的溃兵。
盔歪甲斜,旗帜倒拖,战马口吐白沫,士兵们脸上全是血污和惊恐。
当先一人浑身是血,伏在马背上,狼狈不堪,正是贺成景。
张权勇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虽然已经知道了结果,可亲眼看见这一幕,还是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派出去一千三百骑兵,就回来这么点人?
“你还有脸来见我?来人!”
他猛地一拍马鞍,厉声吼道。
“把这个废物给我绑了!”
几个亲兵立刻冲上去,把贺成景从马上拽下来。
贺成景脸色大变,拼命挣扎:
“将军!将军!末将冤枉啊!末将拼死冲回来报信,将军不能绑末将啊!”
“冤枉?”
张权勇翻身下马,两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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