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钱出去了,哪怕人进去了,至少还有个盼头,至少苏明这辈子还能做个富家翁。
“嘟…嘟…”
通了!
张敬业激动得差点把电话掉在地上。
“喂!我是Tiger!马上启动……”
“对不起,您呼叫的用户已暂停服务。”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那个熟悉的基金经理的声音,而是一段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而且,说的是中文。
中文?
这特么是打给瑞士苏黎世的电话,怎么会有中文提示音?!
张敬业愣住了。他拿下电话看了一眼屏幕。
屏幕上那微弱的一格信号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小字:Connection Blocked by Operator(运营商阻断)。
完了。
这是定向屏蔽。
连卫星信号都被精确定向屏蔽了。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这栋楼现在就是个铁桶,哪怕是一只苍蝇飞出去的嗡嗡声,都在监控之中。
“啪嗒。”
卫星电话从手里滑落,砸在地板上,电池摔了出来。
最后一点希望的火苗,被一盆冰水浇灭了。
张敬业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他想起了一天前。
那时候他还在办公室里,听着手下汇报说林风那小子被云州的人堵住了,插翅难飞。那时候他还觉得自己稳操胜券,甚至还在想怎么把那本该死的日记本拿回来销毁。
才过了一天啊。
就这么短短的二十四小时,天翻地覆。
魏红那个蠢女人肯定全招了。周建国那个老东西为了他那个宝贝孙子,估计也把他卖干净了。
这就是官场。这就是利益结盟。看似坚不可摧,实则脆弱如纸。大难临头各自飞,谁手里都有别人的把柄,谁都想拿别人当自己的投名状。
张敬业转过头,看向书房侧面的墙壁。
那里挂着一幅字。
“清正廉洁”。
四个大字写得龙飞凤舞,笔力遒劲。那是他刚当上政法委副书记那天,请省里一位退下来的书法大家写的。那时候他也曾意气风发,也曾想过干出一番事业。
现在这四个字挂在那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黑色的笑话,正在无声地嘲笑着这个屋子里的一切。
“清正…廉洁…哈哈…”
张敬业发出一串干涩的笑声。笑得像哭,比哭还难听。
他拉开抽屉。
最里面的格子里,放着一个小药瓶。那是他失眠严重时医生开的,副作用很大,吃多了能死人。
他把瓶子拿出来,倒在手心里。
几十颗白色的小药片,在掌心里堆成了一座小小的坟茔。
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这些年捞的钱,做的孽,得罪的人,还有苏明的事,只要他死了,线索就断了。就算是纪委,也不能拿一个死人怎么样。说不定还能看在“死者为大”的份上,给家里留点体面。
张敬业的手抬起来,往嘴边送。
药片就在嘴唇边上。那种苦涩的味道还没吃进去都已经钻进了鼻子里。
只要手一抖,咽下去,睡一觉。
再也不用面对何刚那张冷冰冰的脸,再也不用面对那些审讯人员锐利的眼神,再也不用担心哪天被人指着脊梁骨骂贪官污吏。
可是……
手抖得更厉害了。
那几厘米的距离,就像是隔着整个人生。
他想到了死后的样子。尸体被拉走,没有追悼会,没有鲜花,只有冷冰冰的通报。甚至可能会被解剖。苏明只能在海外看着新闻,哪怕有一座金山,也成了没爹的孩子。
而且,死,真的那么容易吗?
如果死不了呢?如果被救活了呢?那就不仅仅是坐牢,更是懦夫,是畏罪自杀,是彻底的钉在耻辱柱上。
“当啷。”
第一颗药片从颤抖的手掌边缘掉了下去,砸在桌面上。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张敬业看着那些滚落的药片,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把手里的药全都洒在了桌子上。
他没那个种。
贪婪的人,往往也是最惜命的人。他对权力和金钱的渴望有多大,对死亡的恐惧就有多大。自杀这种事,那是需要勇气的,甚至是需要某种信念的。而他的信念,早在第一次伸手的时候就已经烂透了。
他双手捂住脸,发出了压抑的呜咽声。
“咚。”
楼下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关门声。
声音不大,是从大门方向传来的。
张敬业猛地抬起头,像一只听到了猎枪上膛声的兔子。
平时那扇门关起来声音很轻的,是某种高档的静音锁。但这一次,那个关门的人似乎没有刻意控制力度,或者说,根本不需要再像以前那样小心翼翼了。
接着是脚步声。
很整齐,很有力。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没有喧哗,没有赵美兰的哭闹声。客厅里突然安静得可怕,连赵美兰的抽泣声都消失了,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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