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两样东西,啪地拍在桌上。
一个是老钱的那台破单反相机。
另一个,是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鼓囊囊的,看那形状,里面至少有五万的现金。
“这里有五万块。”王涛用手拍了拍信封,“这叫辛苦费,或者叫医药费,随你叫什么。拿着钱,签个治安调解协议书,承认今天这事儿是互殴,然后滚蛋。这相机还给你,但内存卡我要留下作为……物证。”
这是一套极为熟练的“私了”流程。大棒加胡萝卜。先让派出所抓人施压,再由企业出面拿钱摆平。一般人到这步早软了。
林风没看那钱,只是盯着那个相机,“如果我不答应呢?”
“不答应?”
旁边的刘成冷笑一声,“那就是寻衅滋事和重伤害。那个光头断了两根肋骨,验伤报告我都写好了。只要你签个字,那就是三年起步。在里面蹲三年,等你出来,这世界早变了。”
威逼利诱,软硬兼施。这就是这个“独立王国”的生存法则。
“王主任,刘所长。”林风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你们这是在逼我啊。”
“逼你怎么了?”王涛不屑道,“在红山这一亩三分地上,我们就逼你了,你能怎么着?”
林风慢慢地把手伸进怀里。
“干什么?!别乱动!”刘成以为他要掏家伙,手瞬间摸向了腰间的警棍。
但林风只是掏出了一个很小的红色本子。
那不是警官证,也不是记者证。那个本子封皮上并没有国徽,只有简单的几个烫金大字:【江东省委特别巡视证】。
这种证件,是何刚书记为了这趟专案特批的,级别极高,见官大三级。在体制内,这就是尚方宝剑。
林风把本子轻轻放在那个装满钱的信封上。
红色的封皮,在灰暗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刺眼。
“王涛,你认识这个吗?”林风问。
王涛眯着眼看了一下,先是一愣,随即像是被那红光烫了眼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这……这是……”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作为跟在董四海身边的人,他当然见过世面。这种证件,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刘成虽然没啥文化,但看王涛那跟吃了死苍蝇一样的表情,也知道不对劲了。
“老王,这啥玩意儿?假的吧?我就说这些骗子家伙什儿齐全……”刘成还在那大咧咧地嚷嚷。
“闭嘴!”王涛一声怒吼,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三个人敢在大门口跟保安队硬刚,敢在土坡上拍他们……他们根本不是来敲诈的流氓,这是真正的“钦差大臣”!
“这是省委巡视证001号。”林风平静地说,“我是林风。”
林风这个名字,在基层可能还没那么大名气,但在江东省的官场中高层,特别是经过了“9·19”和金州案后,简直就是个让违纪干部闻风丧胆的鬼见愁。
王涛腿一软,差点没跪下。林风?!那个掀翻了半个金州官场的林风?他怎么这么快就直接下到这种鸟不拉屎的矿上了?
“林……林组长……”王涛结结巴巴,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甚至想去捂住桌上那个装钱的信封,“这是误会……这真是误会……”
“误会?”
林风没理他,而是转头看向刘成,“刘所长,你刚才说要判我几年?三年起步?”
刘成这会儿也傻了。他虽然不认识林风,但“省委巡视组”这五个字他还是听得懂的。自己一个小小的副科级派出所所长,居然拘了省里的巡视专员?
这哪里是踢到铁板,这是踢到核地雷了!
就在这时,审讯室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嘈杂声。
“都在这干什么?所长呢?刘成死哪去了?!”
一个极具威严的声音在走廊里炸响。
门再次被撞开。
冲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满头大汗的红山县公安局局长陈刚。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好几个县局的领导,以及那个一直被关在隔壁的叶秋和老钱(显然已经被解救出来了)。
“陈……陈局?”刘成看到顶头上司亲自来了,腿肚子彻底转筋了。
陈刚没理他,进门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审讯椅上的林风,以及桌上摆着的那个显眼的信封和那本红色的巡视证。
陈刚只觉得自己脑瓜子嗡的一声。
他在半小时前接到了省公厅一位副厅长的紧急电话,语气严厉得让他想跳楼:“你们红山县好大的胆子!敢拘押省委秘密专案组的同志?如果林风组长少一根头发,你这个局长就别干了,自己把警服扒了回家种地!”
现在看到完好无损的林风,陈刚心里那块大石头才算落了一半。但另一半依然悬着——因为人家现在是像犯人一样被关这儿的。
“林组长!”陈刚大步走过去,双手握住林风的手,腰弯得都快九十度了,“我是县局陈刚。对不起!这是我们的严重失职!让您受委屈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