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了张三一眼:“密码。”
张三哆哆嗦嗦地报了一串数字:“……这是我相好的生日。”
老钱嗤笑一声,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屋里静了下来。
林风拿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张三,你这次算是立了大功。”林风看着他,“但我也要把丑话说在前面。在这个案子彻底结之前,你出不去这个门。你的活动范围,就是这间屋子和里面的行军床。你的手机没收,切断一切对外联系。哪怕你老婆生孩子,你也得给我憋着。懂吗?”
张三疯狂点头:“懂!懂!只要别让我出去,让我住厕所都行!董四海现在肯定满世界找我,出去了就是个死啊!”
“你知道就好。”林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小马。”
一直坐在电脑后面,眼睛没离开过屏幕的小马抬起头,黑眼圈重得像熊猫。
“组长。”
“老钱把东西拿回来之后,你第一时间做数据提取。这次是电子证据,董四海想赖也赖不掉。”
“明白!”小马兴奋得搓了搓手,“我就等着这一刻呢。这几天看那些假账本,看得我都快吐了。”
叶秋站了起来,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
“你去哪?”林风问。
“出去透透气。顺便检查一下周围的警戒。”叶秋走到门口,停下脚步,背对着林风说了一句,“刚才在山上……谢了。”
她说的是林风在最后关头扑出去拉住张三那一下。
林风笑了笑:“彼此彼此。要不是你,我们今天都得在那辆宝马车底下当肉垫。”
叶秋没说话,拉开门,身形如同猎豹一般消失在黑夜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仓库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张三粗重的呼吸声,还有小马敲击键盘的声响。
林风没有睡意。他闭上眼,脑海里一遍遍复盘着整个案情。
地磅数据是切口,物流公司是管道,张三是钥匙。而现在,那两个还没到手的U盘,就是能不能把这把刀捅进心脏的关键。
“雅集轩……”林风喃喃自语。
这个在省城名流圈里如雷贯耳的名字,终于浮出了水面。
凌晨三点半。
一阵急促的刹车声打破了仓库外的寂静。
紧接着,铁门被重重推开。
老钱大步走了进来。他的大衣上沾着些土,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帆布包。
“没费什么劲。”老钱把包往桌上一扔,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不管是相好的还是保安,都没醒。按照张三说的位置,那酒柜后面果然有个大家伙。”
他拉开拉链。
里面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保险箱,已经被老钱用专业的工具暴力拆解了一半,露出了内胆。
两个黑色的U盘,静静地躺在那堆散乱的现金和金条上面。
在这些黄白之物的映衬下,这两个不起眼的塑料小块,显得格外寒酸,却又沉重无比。
“就是它们!”
一直缩在角落里的张三猛地跳起来,指着那个保险箱喊道,“没错!这就是我的保命符!”
林风快步走过去,拿起其中一个U盘。那上面贴着一个小标签,写着送字。另一个贴着来字。
一个是送出的礼,一个是洗回来的钱。
“小马,上机。”林风把U盘递过去。
小马兴奋地接过来,插入专用的取证电脑。屏幕上开始疯狂地跳动着代码。
几分钟后,一个名为“回馈清单.xlsx”的表格被打开了。
整个仓库的人都凑到了屏幕前。
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时,林风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表格的第一列是日期,第二列是物品名称,第三列是接收人(用代号),第四列是回购金额。
“2021年6月,清代沉香木雕,接收人老山,回购金额:380万。”
“2021年9月,齐白石《虾趣图》(仿),接收人老山,回购金额:800万。”
“2022年1月,宋代汝窑笔洗(高仿),接收人老山,回购金额:1500万。”
……
这样的记录,足足有几百条!而且金额在逐年递增!
“这个老山是谁?”叶秋指着那个出现频率最高的代号。
林风的目光向下移动,那是最近的一条记录——“2023年4月,特制寿山石印章,接收人老山,备注:贺陈老七十大寿。”
“陈老,陈清源。”林风的声音冰冷得像是在说一个死人的名字,“江东省能被称为陈老,且今年刚过七十大寿的大人物,只有那一位。”
他转头看向张三:“这些东西,最后都是谁出面回购的?”
张三咽了口唾沫:“雅集轩。就是那个女老板,陈梦。”
“陈梦。”林风咀嚼着这个名字。
他想起在档案里看到的,那个长袖善舞、背景神秘的“艺术名媛”。所有人都以为她只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却没想到,她本身就是那棵大树最粗壮的一根吸血根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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