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没说完，但叶星暖已经明白，她轻轻回握他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
又过了几天，白柒率先脱离了危险期，从重症监护室转入了特殊病房。
她依旧虚弱，大部分时间在沉睡，但意识偶尔会清醒片刻。
顾凛夜则比她晚了一天转入普通病房。
他的身体素质似乎异于常人，外伤以惊人的速度愈合，但正如叶星暖所说，他清醒的时间很短，而且醒来后也只是看着天花板发呆，红眸中少了以往的戏谑和张扬，多了些沉寂和复杂，仿佛在消化着什么，或者说……在逃避着什么。
这天傍晚，白柒短暂醒来。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给房间镀上一层暖金色。
1414的能量恢复了一些，在她脑中弱弱地开机：【宿主，您终于醒啦！感觉怎么样？哦，对了，那个别扭的家伙在您隔壁病房，昨天搬过来的，据说外伤好得差不多了，但整天装深沉。】
白柒没有回应，只是目光淡淡地转向窗外。
过了一会儿，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穿着病号服，脸色还有些苍白的顾凛夜，倚在门框上。
夕阳在他身后勾勒出轮廓，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难得的安静。
“哟，女王陛下，醒了？”他的声音依旧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但轻了许多。
白柒转回头，看向他，没说话。
顾凛夜也不在意，慢悠悠地晃进来，自顾自地在她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她被绷带包裹的手臂上，顿了顿。
“这次……”他开口，声音低了些，“谢了。”
白柒看着他，终于开口，声音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轻飘：“谢什么？”
“最后那道引力屏障。”顾凛夜抬起眼，红眸对上了她的视线，里面没有了平时的玩味，而是某种认真的东西，“不然我可能就真交代在那儿了。”
白柒沉默了片刻，淡淡道：“顺手。”
顾凛夜低笑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之间陷入一种奇异的安静，却不显得尴尬。
夕阳缓缓下沉，房间里的光线逐渐暗淡。
“喂，白柒。”顾凛夜忽然又开口，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渐渐亮起的星辰，“等你好点了……我有点关于‘零’和那些节点的事情，想跟你聊聊。”
白柒“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顾凛夜站起身，似乎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清晰地传来：
“这次，可以让我一直跟着你吗？不管你去哪个世界……或者，哪个战场。”
他的话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没有以往的戏谑试探，而是一种近乎直白的、带着某种承诺意味的询问。
白柒看着他已经走到门口的背影，病房内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窗外悄然升起的、清冷的星光。
她冰蓝色的眼眸中，映着那点点星辰，也映着他停顿在门口的身影。
许久，就在顾凛夜以为不会得到回应，准备抬脚离开时，一个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随便你。”
顾凛夜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
他猛地回头，猩红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中亮得惊人，难以置信地看向病床上那个依旧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白柒没有看他，只是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那三个字只是他的幻觉。
但顾凛夜知道，不是。
他站在门口，看着病床上那道清冷的身影，又看了看窗外无垠的、布满星辰的夜空，最终，一个无比真实、不带任何伪装的笑容，缓缓在他苍白的脸上绽放开来。
星光无声，洒落在归途，也悄然照亮了某些心照不宣的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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