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白柒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之大,让郎中痛呼出声,“这药,我先看看。”
她夺过药瓶,凑到鼻尖,那股甜腥气更浓了。
“这药味道怎么这么怪?你确定能吃?”
“良、良药苦口啊姑娘!这是祖传秘方,气味独特些也是正常!”郎中急忙道,手腕被捏得生疼,心中骇然这少女手劲之大。
白柒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咧嘴一笑:“行,信你一次。” 她松开手,却顺手拿过旁边的水碗,“我来喂。”
郎中不敢反对,看着白柒将药粉倒入水中,搅匀,然后……手腕一翻,将那碗药水,直接泼在了旁边的炭盆里!
“滋啦——”一声,炭盆里腾起一股带着异香的青烟。
“你!”郎中脸色大变。
“这药,我看还是别吃了。”白柒把空碗一扔,熟铜棍已经横在了郎中脖颈前,笑容冰冷,“老东西,真当我们是傻子?你那针上有毒,药里更有毒!说,谁派你来的?是刘瑾那老阉狗,还是吴林桂?”
郎中面如死灰,还想狡辩:“姑娘何出此言!老朽一片好心……”
“好心?”白柒棍尖往前送了送,“要不要我也给你扎几针‘好心’看看?或者,喂你喝一口你那‘祖传秘方’?”
就在这时,原本“奄奄一息”的顾砚辞,忽然缓缓坐起身,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锐利,哪有半分病态?他慢条斯理地拔出臂膀上那几根毒针,用布包好。
“你的针法,专走险穴,意在催发毒性,而非治病。你的‘清心散’,主材是西域曼陀罗花粉混合断肠草萃取物,少量致幻昏迷,过量则心肺衰竭。”顾砚辞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刘公公派你来,是觉得顾某命太长,还是觉得我青云寨无人识得这些下作手段?”
郎中彻底瘫软在地,知道一切算计早已被看穿。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在熟铜棍的“亲切问候”和白柒那“不说实话就让你试试自己毒药”的威胁下,这“神医”很快就把知道的全吐了出来。
他确实是刘瑾暗中蓄养的死士之一,擅长用毒和伪装。
此次奉命,若能混入青云寨接近顾砚辞,便伺机下毒或刺杀;若不能,则至少摸清山寨布防和顾砚辞的身体状况。
他与张五、赵麻子、刘寡妇并非一条线,而是刘瑾直接指挥的“暗箭”,彼此不知情,只为确保万一细作失败,还有后手。
他还交代了与山外接应人员的联络方式和暗号。
拿到了口供和证据,白柒立刻下令收网。
张五正在试图再次接触二顺子手下的人,打听“顾先生诊治后”的情况,被当场按住,从他身上搜出了密写药水和来不及销毁的几张地形草图。
赵麻子在巡逻换岗时,被早已盯住他的黑风带人拿下,他负责传递情报的岩缝里,又起获了几封密信。
刘寡妇在厨房“失手”打翻水缸,试图趁乱从后门溜走,被埋伏的寨众逮个正着。
至此,刘瑾费心布置的这条间谍线,被连根拔起,一网打尽。
就在山寨上下忙着清理内鬼、审讯细作之时,寨门外,蹄声隆隆,旌旗招展,一支数百人的队伍护着一辆华盖马车,浩浩荡荡来到了青云寨前。
为首一名身着宦官服饰、面白无须的中年人,手持黄绫卷轴,尖着嗓子高喊:
“圣旨到——!青云寨白擎苍、白柒、顾砚辞接旨——!”
真正的重头戏,来了。
聚义厅前迅速被清出一片空地。
白擎苍、白柒(依旧扛着棍子)、顾砚辞(脸色“苍白”地被搀扶着)以及山寨核心头目,站在前列。
周围聚拢了越来越多的寨众和闻讯赶来的附近百姓。
那传旨太监展开圣旨,抑扬顿挫地念了起来。无非是嘉奖青云寨“剿匪安民”(专提黑云寨,不提朝廷官兵的败绩),赞誉白柒“女中豪杰”,欣赏顾砚辞“才智过人”,然后便是核心——皇帝陛下虚怀若谷,欲亲询“靖边安民之良策”,特旨召白柒、顾砚辞二人即刻随旨入京觐见,将“厚加封赏”,并“赦免”寨中众人过往之“罪”,许其“归化安置”。
圣旨念完,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白柒和顾砚辞。
顾砚辞“虚弱”地咳嗽几声,对白柒微微点头。
白柒会意,上前一步,没有接旨,反而对着那太监,也对着所有寨众和百姓,朗声开口,声音清亮,传遍山野:
“这位公公,圣旨我们听到了。嘉奖?我们剿的是为祸百姓的黑云寨,安的是被朝廷逼得活不下去的民心!这需要嘉奖吗?这是人该做的事!”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激昂:“厚加封赏?赦免归化?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北境百姓被加征‘平叛饷’逼得卖儿卖女时,朝廷的封赏在哪里?楚擎天将军满门忠良被诬陷追杀时,朝廷的赦免在哪里?我们青云寨收留流民,开荒种地,求一条活路时,朝廷的官兵却要来屠寨绝户!现在打不过了,就来‘问策’?来招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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