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寨，聚义厅。
气氛比上次谣言来袭时更加凝重。
黑风、二顺子、老赵等人齐聚，脸色都很难看。
“樟树屯的血案，绝不是我们的人干的！”黑风一拳砸在桌子上，怒气冲冲，“咱们的规矩是不滥杀无辜，更别说屠村！那几件破兵器，我看了，上面的标记是仿的，粗得很，懂行的一眼就能看出不对！”
二顺子也汇报道：“野狐岭那边，我们的人去晚了，现场被破坏得厉害。但验过那些‘外来高手’的尸体，手上的茧子位置不对，不像是常年握刀枪或干粗活的，倒像是……练某种特定短兵器的。而且，他们靴底沾的泥，跟野狐岭附近的土质有点差别。”
老赵从栖凤谷赶来，忧心忡忡：“寨主，大小姐，顾先生，猎户点那边，我们绝对没有提过任何要虎骨豹胎的要求！那包盐……是我们上月奖励给帮我们引路采药的一个老猎户的，他说弄丢了，我们还补了他一包，没想到……”
白柒听得眼中冒火，熟铜棍捏得咯咯响：“又是刘瑾那老阉狗！尽玩这些下三滥！栽赃陷害，挑拨离间！让我抓到，非把他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顾砚辞一直沉默地听着各方汇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动，仿佛在勾勒着什么。
待众人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冷静得可怕：“刘瑾这次，不止是造谣。他是要制造真实的血案，留下似是而非的证据，将我们推到所有势力的对立面。屠戮体面人家，意在激怒地方乡绅和读书人；挑起匪寨火并并留下军械痕迹，意在加剧我们与吴林桂及其收编势力的矛盾；残害猎户并散播勒索谣言，意在离间我们与山野民户的关系。三板斧下来，是要让我们在南方好不容易打开的局面，重新陷入孤立和围攻。”
“那我们怎么办？”白柒急道，“总不能背这黑锅！得赶紧跟百姓说清楚，是刘瑾陷害我们！”
“说，自然要说。但空口无凭。”顾砚辞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我们需要证据，需要抓到现行，需要让所有人看到，是谁在幕后操控这一切。”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刘瑾的人行事再隐秘，总要留下痕迹。他们需要落脚点，需要情报，需要将栽赃的物品运到现场，也需要将‘成果’汇报上去。二顺子。”
“在！”
“你立刻发动所有眼线，重点排查这几处事发地点周边，近日有无陌生面孔出现，有无异常物资流动，尤其注意那些看似行商、郎中、游方艺人，但言行举止有细微破绽之人。樟树屯的‘匪’来得快，去得快，必然有就近的巢穴或接应点。野狐岭的火并时机太巧，定有人提前煽风点火。猎户点的谣言传播，也需要有人散布。顺着这些线，给我挖！哪怕挖不到那些人的核心，也要找到他们外围的爪牙！”
“是！”二顺子领命，匆匆而去。
“黑风叔，老赵。”顾砚辞继续部署，“你们立刻以山寨名义，发布安民告示和悬赏令。告示要写明这几起血案绝非我寨所为，乃朝廷奸佞栽赃陷害，我寨必将追查真凶，还死者公道。同时，详细列出我寨自建立以来，所有救助百姓、惩治恶霸、分发粮食物资的具体事例，让百姓自己对比、判断。悬赏令则重金征集任何与这几起血案相关的线索，无论大小，一经核实，重赏！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在查，而且有决心查到底！”
“明白！这就去办！”黑风和老赵也立刻行动。
“那我呢？”白柒问，“我去把那些造谣生事的王八蛋揪出来揍一顿？”
“不，”顾砚辞摇头，“大小姐，你有更重要的任务。刘瑾既然想制造混乱，逼我们四处救火，疲于奔命。我们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他指向地图上另一个方向，那是吴林桂主力大营侧翼，一处相对空虚的地带：“这里，是吴林桂一处重要的草料场和临时马厩，守卫不算森严。麻贵新败，吴林桂正焦头烂额，既要防我们报复，又要应对刘瑾可能的责难，此处防备必有疏漏。”
白柒眼睛一亮：“你要我去烧他草料？抢他马？”
“不烧，也不全抢。”顾砚辞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你带一队精锐，夜袭此处。目标有二：其一，制造足够大的动静，吸引吴林桂的注意力，让他以为我们要从这边突破，从而分散他对南方‘血案’调查和我们其他方向的注意力；其二，‘缴获’一批马匹，最好是战马，并‘不小心’留下一点指向‘朝廷特使’或‘京城来人’的‘无关紧要’的线索，比如……某个死士身上带着的、非军中制式的京城某店铺特产的防火油纸，或者某个腰牌碎片上隐约可见的宫造纹样。”
白柒先是疑惑，随即恍然大悟：“你是要……反手把脏水，往刘瑾或者京城来人的身上引？让吴林桂也开始疑神疑鬼，怀疑朝廷是不是派人来搞他，或者坐收渔利？”
“正是。”顾砚辞点头，“刘瑾想让我们和吴林桂互相猜忌、撕咬。那我们就让这潭水，搅得更浑。当吴林桂也开始怀疑自己后方有朝廷的‘暗手’时，他对我们的压力自然会减轻，甚至可能被迫收缩防线，自查内务。而我们，则赢得了调查真相、揭穿阴谋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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