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将令牌收好,继续搜索。
很快,又有寨兵在不远处的小溪边发现了异常——溪边软泥上有密集的马蹄印,从蹄铁磨损程度看,这些马匹保养得很好,且蹄铁形制统一,像是制式装备。
“他们骑马来的,至少有十五骑。”二顺子判断道,“屠村后,骑马沿溪而下,既可掩盖踪迹,又能快速撤离。”
他站起身,望向溪流下游方向。
那里通往一片更茂密的原始山林,传说中有几条隐秘小径可穿越苍云山支脉,直通山外官道。
“通知兄弟们,沿溪往下搜,注意两侧崖壁和密林,看有没有临时营地或山洞。”二顺子沉声道,“另外,派两人快马回寨,向顾先生禀报发现隼鸟令牌之事。”
***
青云寨内,顾砚辞一夜未眠。
他面前的桌案上铺满了各处送来的情报和地图,朱笔在不同位置做了标记。
白柒夜袭的行动时间、二顺子的搜查路线、黑风发布的安民告示反响、老赵从栖凤谷带回的民间舆情……
“顾先生,喝口茶吧。”石头不知何时走进聚义厅,将一碗热茶放在案边。
他一脸崇敬地看着顾砚辞——这个书生来寨不过半年多,却已俨然成为山寨的“大脑”,连寨主和大小姐都对他言听计从。
“多谢。”顾砚辞头也不抬,仍在快速书写着什么。
石头犹豫片刻,还是开口:先生,此次夜袭若是出了事……”
“她不会出事。”顾砚辞终于停笔,抬眼看向石头,目光平静而笃定,“我计算过所有可能,安排了三条撤退路线,沿途有接应。大小姐的身手你也清楚,除非陷入大军重围,否则脱身不难。”
“是……”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大小姐回来了!还带回了二十匹上等战马!”传令兵的声音带着兴奋。
顾砚辞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起身道:“走,去看看。”
寨门处,白柒正从青骢马上跃下,脸上还沾着夜露和草屑,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看见顾砚辞,大步走过来,一拳轻捶在他肩头:“成了!按你说的,闹出好大动静,马也‘借’来了,东西也留了。吴林桂那边现在肯定乱成一锅粥!”
顾砚辞上下打量她,确认她毫发无伤,才微微一笑:“辛苦。可有遇到意外?”
“差点被个醒目的哨兵发现,不过我一石子解决了。”白柒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随即压低声音,“那油纸包塞进尸体怀里时,我还特意弄破一点,让香味散出来些。你说,吴林桂能闻到吗?”
“他若闻不到,他军中的谋士也该闻到。”顾砚辞目光深远,“只要他起疑,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一半。”
正说着,又一骑快马驰入寨门,是二顺子派回的寨兵。
“顾先生!顺子哥在樟树屯附近发现这个!”寨兵翻身下马,将隼鸟令牌双手呈上。
顾砚辞接过令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眼神骤然冷冽:“踏云隼……果然是东厂‘丙字组’。刘瑾把看家本事都拿出来了。”
“这玩意儿能当证据吗?”白柒凑过来看。
“单凭这个不够,但它是线索。”顾砚辞将令牌收起,“顺着这条线,能摸到更大的鱼。二顺子现在何处?”
“顺子哥带人沿溪往下游搜查去了,说发现马蹄印,怀疑那些人有临时营地。”
顾砚辞略一思索,转身对石虎道:“石头,你带一队人马前去接应二顺子。若真发现‘丙字组’的巢穴,不要打草惊蛇,先围起来,等我命令。”
石头看了眼白柒,见她点头,便抱拳道:“好,我这就去。”
待石头离去,白柒才凑近顾砚辞,小声问:“你是不是已经想好下一步怎么走了?”
顾砚辞望向南方渐明的天际,缓缓道:“刘瑾想让我们四面受敌,我们就给他演一出‘将计就计,反客为主’。等二顺子他们找到了确切证据,就该轮到我们‘请君入瓮’了。”
他转头看向白柒,忽然伸手将她发间的一片草叶摘下,动作自然得让白柒都愣了一下。
“先去歇息,接下来还有硬仗要打。”顾砚辞的声音轻了几分,“我让厨房给你留了红烧肉。”
白柒眼睛顿时更亮了:“真的?你不早说!”她转身就要跑,又回头,“你也一夜没睡吧?一起吃?”
顾砚辞看着她在晨光中鲜活明亮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好。”
聚义厅外,晨光彻底撕破夜幕,照亮了山寨的旌旗。
南方传来的危机并未解除,但寨中众人心中,已有了破局的底气和方向。
而在更远的南方山林深处,一场暗查与反暗查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隼鸟的爪牙已现,猎人的网,也正在悄然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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