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神殿最深处,远离尘嚣的 “源初静室” 内,连空气都似被抽走了流动的力气,时间在此刻仿佛凝固成了透明的琥珀。青溟静静地躺在静室中央那座精心构筑的疗养阵中,阵基由千年难寻的万年温玉铺就,玉面上镶嵌着数十片青木界 “源生之灵” 的残片,每一片都闪烁着微弱却坚韧的绿意,共同织就出一张笼罩四方的能量网络。她的面容苍白得如同初降的新雪,毫无半分血色,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像两扇疲惫闭合的蝶翼,气息微弱得几不可闻,仿佛一阵微风拂过,便会彻底消散,活脱脱一株即将枯萎的寒梅。
她周身萦绕着一层薄薄的翠绿光晕,那光晕柔和得如同母亲的手,轻轻包裹着她虚弱的身躯,正是牧森长老携三位资历最深的生命祭司,耗费自身百年修为,不眠不休维持的 “生命锁链”。这道锁链以青木界最纯粹的生机为引,如同无数条纤细的绿丝,死死缠绕住青溟那濒临熄灭的生命之火,勉强吊住她最后一线生机。
然而,冰魄本源近乎枯竭后,道基上蔓延开的蛛网般的裂纹,仍在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缓慢扩张,每一次细微的蔓延,都让青溟的气息更弱一分;更致命的是,她强行施展禁忌秘术 “永冻星殒” 时,神魂遭受的永久性创伤,如同附骨之疽,那股侵彻骨髓的极致冰寒,正从神魂深处不断向外侵蚀,一点点吞噬着残存的生机,让那本就微弱的生命之火剧烈摇曳,随时都可能彻底熄灭在黑暗之中。
张阿铁盘膝坐于疗养阵阵眼位置,背脊挺得笔直,如同劲松般扎根大地,可眉宇间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面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他自身的损耗亦是巨大无比,先前为驰援青溟,元神化身分离时遭受的神魂震荡,加之本源燃烧带来的虚弱感,如同沉重的枷锁,尚未完全消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细微的滞涩。但此刻,他所有的心神都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紧紧聚焦在青溟身上,眼中满是难掩的担忧与决然,周身的气息都随着青溟的呼吸微微起伏,仿佛与她的生命气息紧紧相连。
静室内,除了他们二人,便只有书君、牧森长老以及穷奇静静守候,偌大的空间里寂静无声,压抑的气氛浓稠得几乎能拧出水来,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格外沉重。
“界主。” 牧森长老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带着深深的疲惫与难以掩饰的无奈,说话时甚至微微喘息,显然维持 “生命锁链” 已耗尽了他太多精力,“青溟道友的伤势…… 老夫与三位祭司已尽了全力,常规疗伤手段已然用到了极限。这‘生命锁链’终究只能延缓生机流逝,却无法逆转她本源枯竭与道基崩坏的大势。”
他顿了顿,苍老的脸上满是痛惜,眼角的皱纹因心绪激荡而愈发深刻,“那股侵彻神魂的极致冰寒反噬,已然深入她的魂核本源,并非我青木界的生命秘术所能触及,即便耗尽老夫的修为,也难以将其驱散……” 青溟在葬星回廊那般决绝赴死、为联军扫清障碍的功绩,早已赢得了所有青木界修士的敬重,此刻见她命悬一线,牧森长老心中的痛惜难以言表。
书君推了推鼻梁上的琉璃眼镜,镜片后的双眼布满了细密的血丝,显然已是多日未曾合眼。他身前悬浮着足足九枚泛着微光的玉简,每一枚玉简上都密密麻麻地刻录着无数古老的符文与文字,那是他从青木界万识库中紧急调阅的所有相关记载 —— 从冰系道法的常见反噬应对之法,到本源重塑的上古秘术,再到神魂弥合的稀有典籍,甚至包括一些早已失传、近乎禁忌的秘闻轶事,无一遗漏。
“宗主,” 书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目光快速扫过玉简上的内容,语气沉重,“根据这些古籍记载,类似青溟道友这般,因强行施展超越自身极限的冰魄禁术,导致本源与神魂双重崩坏的情况,古往今来能存活下来的…… 寥寥无几。侥幸存活者,要么是得到了逆天神药续命,要么是有大乘大能以自身修为灌顶相助,不仅代价巨大到难以想象,过程更是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落得个形神俱灭的下场。”
穷奇静静地趴在静室角落的阴影里,庞大的身躯蜷缩成一团,金色的兽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不安的光芒,死死盯着气息奄奄的青溟。作为先天异兽,它对能量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数倍,此刻它能清晰地 “看到”,青溟体内那原本如同冰晶般璀璨晶莹、流转着磅礴力量的冰魄本源,如今已是一片死寂的冰封荒原,上面布满了狰狞可怖的裂痕,如同即将崩塌的冰峰。而在那冰魄本源的核心处,更有一团漆黑如墨的、绝对的 “寒冷” 在缓慢扩散,那股寒冷并非寻常的冰寒,而是带着毁灭气息的死寂之寒,连穷奇这等先天异兽都感到心悸,它正一点点冻结着青溟体内残存的所有生机与魂力,所过之处,生机尽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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