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坠向地面的瞬间，维恩的手指猛然一蜷，掌心旧伤裂开更深，渗出的液体在沙土上凝成一小片暗斑。他没有低头去看，只是缓缓站起，斗篷下摆扫过膝前的尘灰。帐篷里很静，火盆早已熄灭，只有哈肯插在地上的战锤还微微震颤，像是刚才那场争执留下的余音。
“我今晚去。”维恩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风掠过帆布的轻响，“只探路径，不交手。”
塞琳娜猛地抬头，手中的茶杯停在唇边。她没喝，也没放下，指尖用力到指节泛白。半晌，她将杯子轻轻搁在矮木桌上，动作克制得近乎僵硬。“你右眼看不见光，左眼的暗能又在震荡，怎么潜行？靠运气摸进陷阱？”
“正因为我看不清，才不会被光明反噬暴露。”维恩走向自己的行囊，从内层取出一块黑布，开始缠绕匕首柄。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每一圈布条的松紧。“你们留在营地，继续查符印的能量流向。如果我三天没回来，就当任务失败处理。”
哈肯冷哼一声，独眼中闪过怒意：“所以你是打算一个人决定整个团的命运？我们不是你的影子，维恩。那些女孩还在等——”
“我知道她们在等！”维恩第一次抬高了声音，随即顿住。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左瞳中的暗金光芒微弱跳动，像风中残烛。“可每多一个人靠近巢穴，幕后之人就越确信我们在按他们的节奏走。他们要的是混乱，是强攻，是触发献祭——而我要做的，是让他们猜不透下一步。”
塞琳娜站起身，脚步未动，声音却冷了下来：“你以为独自行动就是掌控？那是逃避。你怕失控，怕牵连我们，所以选择一个人扛下所有。可你有没有想过，当你倒在路上没人知道的时候，谁来完成接下来的事？”
维恩停下缠绕匕首的手，沉默片刻，才低声说：“你会找到办法。”
“我不是在问办法！”她突然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向地面。陶器碎裂的声音刺破寂静，碎片溅到维恩脚边，一片尖锐的弧形嵌入他靴沿的皮革。她站在原地，胸口起伏，眼神不再有往日的温润，而是像冰层下的暗流，压抑着即将喷涌的愤怒。“你总是这样！每次遇到危险就把自己推出去，把我们都挡在身后，好像只有你才有资格受伤，只有你能决定牺牲的方式！可你凭什么替我们做选择？”
维恩低头看着脚边的碎片，没有回应。他弯腰拾起那块最大的残片，指尖蹭过断裂边缘，留下一道浅痕。然后他慢慢蹲下，将碎片轻轻放在塞琳娜方才站立的位置前方，像是归还一件不该被打碎的东西。
哈肯盯着两人，忽然冷笑：“你们吵完了没有？现在不是谈感情的时候。女孩们被拖走已经两天了，再拖下去，连尸体都找不全。”他拔起战锤，金属尾端刮过石板，发出刺耳声响。“我不管你们是想偷偷摸摸还是正面强攻，但必须有人立刻行动。维恩要是真能潜进去又活着出来，我不拦他。但如果他死了，这个团也就散了。”
维恩终于抬起头，目光扫过塞琳娜苍白的脸，又落在哈肯紧握战锤的手上。他站直身体，将“暮影”收回腰间，另一只手抚过斗篷领口，确认龙鳞纹路未被磨损。“我不是去送死。”他说，“我是去确认一件事——他们到底想让我们看见什么。”
塞琳娜摇头，声音低哑：“你不明白吗？问题从来不在你想做什么，而在你根本不给我们一起承担的机会。你说怕我们出事，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出了事，我们该怎么办？”
维恩喉头动了一下，终究没说出话。他转过身，背对二人，开始检查靴底是否牢固。每一个动作都很细致，仿佛此刻的准备比任何言语都更重要。
帐篷外传来巡逻队员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走远。风从缝隙钻入，吹动了桌角一张摊开的地图，纸页翻动，露出底下炭笔勾画的荒漠地形。维恩的目光扫过那张图，停留了一瞬——南侧三条干涸河道交汇处，正是哥布林活动最频繁的区域。他知道那里有伏兵的可能性极高，也知道那可能是唯一能通向地下水源的路线。
“你至少该带个信号装置。”塞琳娜终于再次开口，语气缓了些，却仍带着不容妥协的坚持，“万一你被困，我们还能定位你。”
“信号会暴露位置。”维恩摇头，“而且，如果他们真的在等我们集体出动，一点光、一丝魔力波动都会成为引信。”
“那你打算怎么回来？”她追问，“失明、重伤、灵枢崩裂，你靠什么支撑自己走回来？靠那点残存的暗能？还是靠你自己都不相信的运气？”
维恩系好最后一道绑带，直起身。他没有回答，只是走向角落的背包，取出一枚小小的金属挂饰——那是艾丹留下的铁匠徽章，边缘已被磨得发亮。他将它放进贴胸的内袋，与星辉徽记放在一起。
塞琳娜看着他这个动作，忽然明白了什么。她的肩膀微微塌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是打算……如果回不来，就把线索留给别人继续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